老宅这,也刚好在用餐。
老杨家,正闹哄哄的。
全家围桌吃着饭。
老杨家好多人都有进项。
这日子,好过许多。
中午吃着干的小米饭,桌面虽还是素菜,却换了花样。
一盘酸菜,一盘炒野菜,一盘猪红闷豆腐,如此豪横的吃法,在东沟村,基本是前十的存在。
沈氏端着粗瓷大碗,道:“他三婶这不都回来啦,她家定然极热闹,咱也别干坐着,过去瞅瞅热闹去!”
“不要觉得我看不出你的小心思。”
杨老婆子气笑了:“懂得你弟妹回家,她家定然开了荤,你想到那边蹭肉吃对吧?”
“娘嘞,您这么讲,是拿针往我心窝子上扎呀,我几日没见他三婶,想得慌。”
沈氏讪笑:“那便不过去啦,吃饭。”
快结束用餐时,汤楚楚领着阿贵来了。
阿贵背着个好大的一背篓,里边装着给老杨家的礼物。
兰花将碗筷一放,直接扑过去:“三婶,可是带啥美味的吃食,我都闻到啦。”
她的鼻子极灵,啥美味吃食她全可以闻得到。
“杨兰花,过来!”
杨老婆子冷道:“和你娘一样贪吃,这坏毛病再不改,往后定得出事。”
沈氏把小女儿扯过去,掐着兰花胳膊骂:“再如此贪吃,我定揍死你。”
“行啦,不要打娃儿。”
汤楚楚道:“娃儿小,一点点教,打她只会更叛逆。”
沈氏点了点头:“他三婶讲得有理,我往后定耐心些教。”
汤楚楚从背篓中取出零嘴:“这些是我从川安城买的吃食,娃儿每人得一包,都来领吧。”
杨二财,兰秋兰花全上前领吃的,异口同声道:“多谢三婶。”
沈氏的目光轻轻掠过那包吃食,精巧的包装在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,这等地方特色点心,光是瞧着便知滋味不凡。
可要从娃娃嘴里夺食,总归不是件光彩事儿,传出去怕是要遭人闲话。
她心里暗自盘算,兰花那丫头向来护食得紧,指望她给自己留点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唯有寄望于兰草那孩子,心思细腻些,或许能懂她这做长辈的,偷留些给她,让她也能沾沾这川安的甜香……
思及此处,沈氏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。
汤楚楚取出抹额:“天越发地凉了,风直吹头部也难受,娘,往后外出,便戴这个去。”
杨老婆子一惊,三儿媳居然又送她礼物。
老天,那藏蓝抹额,外边是轻柔细密的棉布,里边居然藏着细密绒毛,这般精巧的用料与工艺,其价值定然不菲......
老天爷,她一个五六十岁的人了,从从未见着如此好的物件。
“这定然,定然极贵的吧?”
杨老婆子都没敢拿:“这玩意儿,可以换好多大白米了,太糟践啦。”
杨老爷子哼哼:“三儿媳都买回来了,难道再到川安城去退?快收了。”
他心里头酸溜溜的,并非想要那玩意儿。
只是自家老伴儿有,他自个没有,看样子,他极不被三儿媳重视啊......
老婆子接了东西,拿手轻抚,居然还有暗纹,看上去十分精美大方,她怎么舍得戴......
“爷,这个送你。”
汤楚楚将高档烟斗递给老爷子:“老的用着顺手,不过您那个烂了些,且漏了烟,用这个吧。”
杨老爷子心里那股子酸溜溜的滋味儿,就跟被风吹散的炊烟似的,眨眼就没了影儿。
“哎呀,这咋能成......”
嘴上虽还推脱着"这哪成啊",两只老茧横生的手却像被磁石吸住,早早伸过去稳稳托住那烟斗。
粗糙指腹在雕花纹路上来回摩挲,活像在数算金元宝上的云纹,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下半句"太贵重",眼睛却黏在烟斗上拔都拔不下来。
他正想捻起一小撮烟丝,往烟锅里填。
汤楚楚却递给他一个油纸包:“我在川安场烟叶铺子转了半日,掌柜的说这是顶好的'云雾尖',我也不懂是否合您口味。”
村民抽烟,皆是自家田垄里刨出来的。
烟叶蔫头耷脑地长在贫瘠土里,收割时带着股子土腥气,晒干碾碎后更显粗粝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