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她寻到一匹未被毁的淡青纱布。
她先将那质地细腻、色泽纯净的纯色罗纱轻柔地铺展在最外层。
接着,在第二层放置染坏却仍具独特纹理的青色的纱布,那微妙的瑕疵反倒为整体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艺术感。
底层则费了好一番心思寻觅合适的水红色匹布,那鲜艳而不失温润的色泽,宛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,为整个叠层奠定了活泼又温暖的基调。
待底层安置妥当,她又将纯正的天青色罗纱置于第四层,至此,四层布匹层层相叠,每一层都经过精心考量,宛如一首和谐优美的乐章。
她微微颔首,眼角漾开浅笑,轻声吟道:
"绿杨垂绦笼薄烟,檐外晓寒浮云轻;更见红杏攀高枝,灼灼其华闹春晴。"
复又浅笑:"这般搭配,和这诗可配?"
那天青色纱幔似一方缥缈云天,将绿、红二色轻笼其间。
绿意袅袅,仿若林间晨雾,氤氲着朦胧的诗意;
红霞滟滟,恰似枝头繁花,晕染出绮丽的画卷。
二者相映,恰似绿杨垂绦于寒烟袅袅处,红杏绽蕊于晓雾骷洌鹁咭环逵难胖隆16衔队瞥ぶ
汤楚楚接着换色搭配:"你看这满园――"
黛色渐次晕开,青碧如涟漪荡漾,忽而朱砂泼洒,绛色浸透碧波。"
或是..."她停顿片刻,唇角微扬,"日出时分,江畔花影燃作火焰,倒映处,春水凝成一片琉璃蓝。"
姚康富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,嘴巴大张着,能塞进个拳头,眼睛瞪得如同铜铃,整个人完全呆立当场,好似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了天灵盖,半天回不过神来。
那本已沦为废品的罗纱,在诗句的轻抚下,竟似被施了魔法。
斑驳的纹路不再是瑕疵,而是岁月刻下的诗行;
褪色的经纬不再是败笔,而是时光晕染的墨痕。
一句诗,宛如一阵春风,吹开了废品之上的尘埃,让这粗粝之物也染上了几分雅致与格调。
他,这个向来粗鄙不羁之人,竟也在这诗与物的交融中,被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,仿佛窥见了平凡尘世里的一抹诗意微光。
若此等残损罗纱经诗点化,染就几分清雅意趣,落于文人雅士之眼,必如珍宝,争相纳入囊中,以彰其高洁风骨与超凡品味;
闺阁千金闻之,亦会心驰神往,竞相购置,只为在素日妆奁衣饰间,添一抹别样风华,显自身不俗格调与玲珑审美。
他目前该做的便是再买来许多纯色纱布,再配上这些染坏了的布一块,做成纱裙,亦或罩衫,而并非卖布。
是直接做成衣报再出售。
一袭罗衣,镌刻一句妙诗,此衣便非寻常俗物,乃世间独一份之华裳,尽显风雅绝伦。
待姚康富未反应过来时,汤楚楚和杨狗儿已抱着几匹纱布走了。
他喘着粗急催道:“快,安排好船只,即刻回江头县。”
这回,他定得寻信得过的东家负责制这纯色纱布才行,不可再踩一次坑。
申时之末,日影西斜,商船返航。
汤楚楚非空手而回。
杨狗儿和杨大财讲的川安瓷器廉价,她便喊这俩小伙买上满满一板车瓷器,拿回江头县。
川安布极贵,但资器确十分廉价。
江头县五南县布极为廉价,可瓷器却贵许多,特地倒腾这些货没必要,但顺路挣上一些倒是可行。
乘船的依然多,得排着队查验通行凭证,且要给乘船费用。
给了船费后,汤楚楚定了俩个独间,她自个住一间,杨狗儿和杨大财一间。
在船上睡个好觉,明日上午便可到江头县。
三个人的板车才推到上边,顿时后边动静不小。
许多人都在那窃窃私语。
“姚老大也在这船上。”
“此大船乃江头镇姚家的,他们家钱多的是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