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事刘坡屯都在疯传,讲东沟村有个人因知道二茬稻,直接得陛下封了奉仪人,全身锦缎华服,头戴金光宝冠。
从上到下,全是宝气珠光的,整个村人见着,都须得噗通跪地,比那陆大人更有气势呢......
刘坡屯想过来凑热闹,却担心要给慧奉仪跪地磕头,没敢过来,那传说更是离谱得不行。
此时,到了东沟村,见杨老爷子讲九品奉仪人时,苗阿大才想起问道。
“你姑娘的大姑姐,大柱的姐姐,便是陛下亲封的慧奉仪!”
杨老爷子面上掩饰不住地得意:“你不懂,陛下十分大方,不仅给封号,还给官服金冠啥的,唉哟,那玩意一穿,实在是气派得不行。
我杨家简直是祖宗保佑,居然得到陛下颁的圣旨......”
苗阿大直接呆滞当场。
他姑娘家的大姑姐,杨汤氏,就是那个尖酸刻薄的村妇,居然是慧奉仪?
老天啊,那自家丫头在这还能活?
这家子穷酸时,杨汤氏走路恨不得脚底钉铜钱响,议亲时,他苗家都要气出好歹来。
此时她们家得了势,他苗家却还是泥腿子,他姑娘不知道要如何受苦呢。
虽说丫头比不上小子那么金贵,却是苗家骨血,他也看不得自家姑娘被磋磨。
苗阿大猛然起身。
屋中的娃儿突然大哭出声。
温氏走出屋子,呢喃道:“奶水依然没够,娃儿估计是饿得不行......”
直接到厨房去,拿着灶台上温好的一碗羊奶。
苗阿大愣道:“那是何物?”
“羊奶。”
汤大柱抓着脑袋道:“我大姐担心雨竹生产后奶水不足,月余前便买了怀着孕的母羊养着,此时还真能用上。”
村妇们大多没啥吃的,娃儿没奶水喝也正常。
普通人家,奶水不足便给娃儿喝粟米粥,羊奶牛奶啥的,那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苗阿大复坐回去,内心极为复杂。
杨老爷子吧嗒着烟:“河中的水才积下,鱼都没有,没鲫鱼泡汤发奶.......大柱,明天你到江头镇看看,买些鲫鱼回家。
花多少银子都得买些。”
苗阿大又愣住了。
因之前天太旱,许多河都干裂了,搞得鱼价极贵,贵过猪肉不知道多少呢。
此时到江头镇买这金贵的玩意,少说得三十多枚铜板,他到江头镇扛包一整日都挣不来这许多铜板......
杨家,确实发了......但,他家闺女似乎未被磋磨,他们对雨竹蛮好......
苗阿大和苗婶子正各种想时,开了饭。
吃饭的地方极大,摆上两大桌,男女分席而坐,两大桌子菜全是一模一样的。
因是娃儿喜三,桌上全是配面吃的菜,油炒菜心,卤肉,再是茶叶蛋,酸菜,一人跟前大大的一碗面。
在看到姚思其和兰草端来面时,苗家三人又是一呆。
居然是用大白面揉的。
上边全是满满的碎肉蘑菇酱。
大白的面,香迷糊人的碎肉菌菇酱,大过年,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。
桌上一大盘卤肉,纯肉。
再有一大盘切半放的卤蛋,棕褐色的,还香味扑鼻,直勾人的哈喇子。
苗小海口水都快流到地面了。
他十四岁了,就没看到如此美妹的吃食。
他总觉得大姐在这吃着苦头。
今日前来,便是帮大姐撑着场面的。
谁知,大姐的生活,不知道比他们在家过得好多少倍。
“愣啥?开动啦。”
汤楚楚笑道:“小海,你太瘦啦,吃多些,锅中还剩有好多呢。”
苗小海埋头吃面,哈哧哈哧死命塞,只眨眼间,大碗的面全下了肚。
汤楚楚夹蛋和一些卤肉到他碗中:“不能只吃面啊,这肉和菜也得多吃些。”
苗小海瞄了眼别的人,大家都慢条斯理地一点点吃着,就他眨眼间搞了大碗面下肚,脸顿时便红得不行,很是羞赧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