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到外边,便见着边上站着的女子。
她一袭深青色的衣衫轻拂微风,宛如春日湖畔的一株幽兰,散发着淡雅的气息。
她置身于几个衙役之间,那份从容不迫的神态,仿若超脱尘世,又带着三分秀美,恰似山间清澈的溪流,润泽心田。
这般气质,实难让人将她与农妇的身份相联系,也难怪陆大人心心念念,欲将其迎娶入门,纳为家中贤妻。
梁师爷上前拱着手道:“杨大嫂是寻陆大人吗?大人正于书房忙着,请......”
“梁师爷,此人乃贼人。”
徐官差高声喊道:“她偷了徐氏武馆大刀,又伤着许多人,此乃犯人......”
“杨嫂子乃陆大人贵客。”
梁师爷上前直接给他一脚:“此话若让陆大人听见,你官差也不要想再当。”
徐官差都愣住了,回身望向弟弟。
徐师兄同样呆滞,此时才懂,这村妇胆子这么大,是有陆大人做后台啊。
他徐家此次是要阴沟翻船啊。
他是个前倨后恭之人,赶紧道:“哎呀,杨大嫂误会误会,二牛师弟,回武馆,我定好好重用二牛,给他......”
“免了。”
汤楚楚没让他接着说,望向梁师爷,行了个礼:“梁师爷,民妇杨汤氏,告徐氏武馆纵容自家子弟打伤人。
再告徐氏武馆设武馆骗学费,告徐氏武馆和官差私相授受欺负学子爹娘,告徐氏武馆,肆意妄为,目无王法。”
她铿锵有力地说了每一个字。
本是件寻常事件,当她那番疾厉色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倾泻而出时,这桩案子竟在不知不觉间被拔到了一个令人瞩目的高度。
肆意妄为,目无王法!
罪便大了去了。
徐师兄和徐官差面色突变,赶紧道:“梁师爷,没有的事,是误会......”
“有何话,到堂上去讲。”
梁师爷冷冷道:“来人啊,请徐氏武馆主事人,升......堂......”
衙门处,围了许多凑热闹的百姓。
此时,聊去些不便公开的私案外,其他案子基本都是公开进行审理的。
因此,衙门处,早就围上好多人。
堂中跪着的是汤楚楚和汤二牛,旁边是徐家哥俩,再有徐掌柜。
“啪......”
陆大人惊堂木一拍,徐家叔侄三人身子哆嗦了起来。
他们如果懂得这疯婆和陆大人有来往,哪会和她起冲突,如此肠子都悔青了。
没待陆大人审,徐掌柜立刻道:“陆大人,也就俩学子发生矛盾,非啥大事,草民将学费退了便是,另外再给三两治伤的费,望陆大人从轻发落。”
陆大人望向汤楚楚:“杨汤氏,徐掌柜要给你退五两白银,你愿不愿撤诉?”
并非陆大人敷衍塞责,对县衙来讲,死了人才会升堂。
这种小事,日日都有,哪搞到堂上来讲,是梁师爷想在陆大人的心上人跟前讨个好,才违规,来开这堂的。
二十个官差在两边站立,跟审重大案件一样。
“禀大人,民妇不肯。”
汤楚楚语气清脆:“徐氏武馆,非听坑拐我一人的银子,因徐家有子弟在官府当差,害那些苦主没敢吱声,堂外站着的,定然有许多苦主。”
她才讲完,有个老妇立刻挤到堂前,噗通跪地。
“犹记去年,民妇满心期许地将孙儿送至徐氏武馆,盼着他能在这武馆内习得一技之长。
可才一日时光,孙儿便哭喊着仓皇跑回。
他向民妇诉说着在武馆的遭遇:武馆没让他吃东西,不让睡觉,还强迫他干尽处理屎尿等羞辱人的杂役。
民妇送孙儿是为学武,却未曾想他竟受此磨难。
这花钱求学,本为强身健体、学有所成,岂料却是这般遭遇?
民妇当即要求徐家退还学费,可徐家人却毫不理会,竟将民妇蛮横地赶了出来。
直至民妇来县衙寻求公道,却不想又是这位徐官差,无情地将民妇斥而去,让人心寒不已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