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羊蒂先出,胎位没正,完了。”
里尹媳妇开始紧张:“大羊没啥力啦,大柱,快想法子让它喝些啥,否则,那崽子得闷死腹中。”
汤大柱哆嗦道:“它不愿意吃。”
母羊全身发虚,四肢吃力地支撑身体,就好像随时瘫倒在地一般。
里尹媳妇一头的汗:“我没法帮它了,只能看它自个啦。”
汤楚楚想着之前看的生产书籍,道:“可否将手伸到里边,亦或将产道剪开。”
“剪了这母羊也没救了。”
里尹使劲摇着头:“另外,手进去羊也得痛死啊。”
汤楚楚回屋,在交易平台购得些矿物油,手术用的针羊肠线之类的,置于竹篮中,拿到里尹媳妇跟前,凝声说道:
“用油,涂于手上,再伸入羊的产道,这些针线,产道剪开再缝起来,试一下,不可这么看它们死掉。”
里尹媳妇见汤楚楚如此淡定的眼神,不知怎的,内心立刻就定了许多,豁出去了,说不定能有一线生机。
她快速将油抹手上,再把手伸入产道,母羊惨嚎不已。
她在产道中探查一下,道:“羊头被卡,产道需得剪开。”
汤楚楚上前搭把手。
从傍晚开始,羊圈里一直忙着接生事宜,忙到天色暗沉。
家里的少年们在远处观望,气都没敢喘得太大声。
见到最后的羊崽产下,全部人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。
杨小宝瞪着大眼道:“母羊要紧不?会死吗?”
此问话,无人可以回答。
不远处,姚思其又目通红,她垂着脑袋,任由长发垂着,遮住面上异样的神情,一声不吭走出大院。
杨狗儿见状,不禁拧眉,默默跟出去。
东沟村的夜空美得动人心弦。
繁星如同璀璨的宝石镶嵌在浩瀚夜空之中,那明亮的月光也慷慨地倾洒于大地之上,即便夜幕降临,眼前之路也能清晰可辨。
姚思其在田埂上坐着,双臂环膝,晶莹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,顺着脸颊悄然滑落。
她的思绪飘回到了遥远的幼年时光,那时母亲尚在人世,每一个日子都被快乐填满。
后来母亲怀了孩子,周围的人都满心欢喜地说,母亲会给她带来一个可爱的弟弟。
到母亲生产那日。
四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血,产房里无数殷红的血水被端到外边。
她在爹怀中,悲恸得肝肠寸断,放声大哭,声嘶力竭。
爹同样泣不成声,可无论他们怎样悲痛欲绝地哭泣,娘还是没能挺过去,永远地离开了。
可怜的弟弟,也没能见到这个世界的模样,永远地死在了娘的腹部中。
十多年来,她竭尽全力地想要忘却那个场景,而且她也自认为已经成功忘却。
可母羊生产的场景,却像是一把钥匙,一下子打开了她记忆深处关于死去的娘的那扇门,所有的往事汹涌而来。
“你,你怎么了?”
她头上响着说话声。
姚思其赶紧胡乱抹掉泪水,把起眼来,目光所及之处,见是杨狗儿。
她轻咬嘴唇,起身,闷声道:“没啥事。”
她跨步向前,朝家中走去。
杨狗儿本非多事之人,却不知怎的,感觉这丫头可怜巴巴的。
他忍不住,道:“你怎么流着泪,出什么事啦?是陆昊对你做啥了?”
“我不碍事,真的。”
姚思其大步向前,接着突然顿住脚步,转过身,凶凶道:“不准将我哭之事和他人讲,懂吗?”
没待杨狗儿回应,她望见田间有许多嫩嫩的草,她便打算将那些草带回家让母羊吃。
她上前拔那些草,但她实在没什么力气,没法将草拔起。
杨狗儿过去帮着拔,他一声不吭,只安静拔着草,二人抱了许多草回家。
汤楚楚正打理羊的住处,给羊更换铺在地面的干稻草。
此时,俩羊崽子能够站立了,正惬意地喝着奶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