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尹匆忙走了。
汤楚楚进家时,饭都摆好了。
早饭后,她分配了活儿给几小子。
杨狗儿早早去街上,说让要试试卤味好不好吃。
阿贵去江头镇寻卓家,敲定猪下水供货之事,二人都忙着。
“羽儿,你跟陆公子到宗祠那念书,家中的事你们别管。”
“大柱,等下树根爹带工人来,你点人数。”
“宝儿,你负责记是何人来,带啥工具,打算做几日,全记好了。”
“二牛,你到后山帮着挖土......”
她才安排完,杨飞沉便带着近二十个劳力。
这帮多数是巡村队员,为人踏实肯干,干活利索。
个个全带簸箕铁锹铲子啥的。
排着队,到宝儿那登记。
共来十八人。
一些负责担土,二人一组进行做土砖,再有些人把做好的土砖担到外边荒地铺晒......
汤楚楚觉得,来的人不够,这么多的土砖,这点人少说也要做二十多天。
她喊来汤大柱,再寻来二十来人。
如此,十日做好土砖,再用十日建房,二十多日便可入新房。
汤大柱寻人去了。
汤楚楚在院中给大家煮茶。
此时,院门伸进一脑袋:“婶子,我可以一块做土砖不?我有力,做事利索。”
她转头,是郑铁头,郑泼皮家的大儿子。
他是巡村队员,汤二牛组的。
二牛讲,郑铁头干得还行,不仅自个值班,也时常领着小弟一块做,那帮小弟全是义务干,不求回报的。
当时这家伙抢宝儿的野鸡,汤楚楚是厌恶他的,加之他是郑泼皮的孩子,内心有排斥。
但,不好的竹子,说也定也能生出好的笋来。
娃儿积极,她不好打击人家信心。
郑铁头有点不自在:“杨婶子,我弟弟一块做,我二人一起,每日人二十枚铜板就行,可以吗?”
他身后冒出一脑袋,是他弟郑铁强,十岁,也能做些活。
汤楚楚淡声道:“今日先试用,是二十枚铜板,若二人能做好,明日便是三十枚铜板每日。”
郑铁头欢喜:“多谢杨婶子。”
他牵住郑铁强进入干活队伍,虽说力量没壮汉的大,却十分灵敏利索,郑铁强帮剁着稻杆,还挺像样。
如此忙了一天。
此时,东沟村道之上,来了辆马车。
马车在村道上稳稳行驶。
车厢中有陆大人,梁师爷,颜主薄,杨里尹,另有回来路上被捎带的杨狗儿。
杨狗儿去大点的江头镇,他跟醉月坊,邻家酒楼掌柜熟,每家给两斤,在街上又逛了一圈,回来路上遇着陆大人的车,便坐了顺风车。
陆大人内心欢喜,此刻都未曾消散。
他从车窗望向东沟村,田间谷子都收了,只有稻庄和浅层的水。
东沟村田地基本轮休制,水田会在冬季休耕,旱田则在春季休耕。
这样做的目的,是为了让土地能够始终保持肥沃的状态,为后续的耕种提供良好的条件。
通常情况下,只有那些家中土地不多的农户,才会选择在一整年的时间里,持续在同一块土地上耕种。
此时,距离霜降还有些时日,所以关于秋种的各项事宜,完全可以不慌不忙、按部就班地进行。
车缓缓靠近村里。
陆大人眼睛没离开过田间,猛然间,熟悉的背影闪过,他眼神瞬间一亮,连忙提高声音喊道:“停车!”
车走得就慢,顿时便停了,陆大人扶车下来。
近日,陆大人都忙瘦了许多,回想往昔,他腹部微微隆起,尚有几分富态;
可如今,那曾经的小肚子早已不见踪影,脸颊也凹陷了,头戴官帽,穿官服时,却依旧隐隐散发着几分不凡的气势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