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楚楚忙着手中的活,笑笑,道:“说不准呢。”
她本想让汤程羽在东沟村住一年,还完债就放他走。
但此时,跟汤程羽处一段时日后,懂得汤程羽是个极好的人。
她又不愿意因个人这私,耽搁汤程羽的好前途了。
如果县令这路子能走得通,汤程羽便顺利参加来年的院试,他再回村时,就得为考秀才之事做好十足的准备。
她又希望汤程羽可以多留个把月,让自家几小子可以入个门,她之后可以松快点。
她顿了顿,道:“也许个把月吧。”
“个把月也好,我可否让我小子和小宝儿一块识字呀,我不希望他一生都大字不识一个。”
“汤程羽是童生,我小子若可以和他处一些日子,往后也不会那般野了。”
“求的不多,只盼我那小子能识得个把字,不让老祖宗丢脸就行。”
汤楚楚早前跟汤程羽讲开启蒙班之事,就相当于扫盲了,只教娃儿们识些简单基础的字。
七八十年年也有扫盲夜校的,当时不管是谁,老的老少的少,男的女的,全部可以去学。
每日下工后学个把时辰,两三个月即可结业,参加这种学习,也可以让他们视野更加开阔一些。
东沟村上百年都未有个文化人出现,如果可以从现在起,出个文化人,往后总能出个把读书人来。
东沟村灭蝗有大功,让汤程羽一次改命的好时机,而汤程羽,也该帮东沟村这么多代人,培养出个把文化人也应该。
汤楚楚试探问了句,便有十来个村妇肯把娃儿送来认字。
此事被别的妇人知道后,也跑过来报名,加起来就有三十个娃儿想来学习。
尽管即日便是秋收,可村中半大小子毕竟力量有限。
与其盼着娃儿们收谷子,不如和文化人多学点文化知识。
多认些字、有学问了,可是能光耀门楣的呀。
束问题嘛,大家都打算,收了谷子,少说会给汤程羽十斤谷子。
此时,谷子售价已经买到三十来枚铜板一斤,十斤谷子就是三百来枚铜板。
这么多的铜板,放在每个农家这,都是巨额的存在。
快到晚饭时间,汤程羽回村了。
汤楚楚便将此事跟他讲了。
汤程羽当然全都应了,放一只羊也是放,放三十只羊也是放,就是得多弄点写字的沙盘而已。
汤楚楚问他关于在县那边的事。
“陆大人下令,村村都得用五色梅丢入火中或熬汁除蝗,如哪个村再用艾蒿将蝗虫赶往别村,便让其入狱。”
汤程羽道:“此事十分紧急,近日,陆大人会安排官差前去每个村里看着,省得有啥差错。
且,除蝗之法,陆大人让师爷和颜主薄抄写几份,给隔壁多镇了......”
汤楚楚点了点头,是得全部人劲往一处使,如此才可将蝗虫全部灭掉。
晚上,村中依旧在火烧五色梅灭蝗,刺鼻的烟雾,掩盖了汤楚楚院中鸡肉的香味。
她把煮熟的鸡,放到竹篮里,摆到院门处,如此,那狼来之时,便能自个吃了,她便不用整夜跑来让狼吓了。
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还未破晓而出,黎明前的黑暗依旧浓稠地笼罩着大地。
在这静谧的时光里,整个大河村仿佛仍沉浸在沉睡的梦境之中,被黑夜的帷幕紧紧遮掩着。
即便是那些平日里极为勤功的庄稼汉,此刻也还在温暖的被窝里酣睡。
然而,在这一片寂静与黑暗中,一个身影却缓缓从村头那头移动而来。
是郑泼皮的媳妇。
郑泼皮媳妇一直希望自家亲侄女可以嫁给汤程羽。
本想收了谷子再回娘家带侄女来。
可昨天听讲,汤程羽只在东沟村住月余就走......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