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进门,汤老婆子便迎过去:“羽儿,你总算回家了,你大姐咋讲,给银子没?”
汤程羽一不发,去房间取了昨日搬到里边的两木箱,沉凝道:“我先不念书了,寻了个当先生的活,奶无需要记挂于我。”
“你当啥先生,当先生如何考功名啊?”
汤老婆子心焦不已:“羽儿,咱汤洼村里尹到迁江镇问了,那的学堂正招着生呢,待会儿你父亲和你一块过去报名,咱得念书,定要考功名......”
汤程羽不同意。
陷害他的那群人中,有迁江镇的大儿子,他过去了,等于羊入虎口。
现在也只能先这样应对着了。
“奶,您就别操心我的事儿了。”
汤程羽语气坚定:“您瞧,我都十六了,眼瞅着马上就十七了,这些事,我得自个面对、解决。
您放心吧,不管前面有多少艰难险阻,我都一定能闯过去。”
说完,他毫不犹豫地转身,大步走了。
汤老婆子见状,心下着急想追。
但此刻就她在家。
那灶膛里的火正旺旺地烧着,锅里煮着的东西还得时刻留意着火候,稍有不慎就可能烧糊了。
汤老婆子只得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心肝肉,消失在了那村口的尽头。
牛车上的东西,都没顾得上卸下。
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,那声音由远及近。
“完了完了,蝗虫过境了。”
“老天爷啊,咋来这许多祸害啊。”
“诸位先冷静,这东西都没去年的一成多,先别慌。”
“对!回家取东西,赶走这些祸害。”
杨大发从车上骨碌碌地滚下了地,撒开腿,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快地朝着家的方向跑去。
汤楚楚和杨狗儿也快速下了车。
村民手中都兴着家伙,打着敲着,希望能凭借这些声响驱散蝗虫。
抬头望向天空,只见一小片区域的蝗虫正朝着这边飞来。
数量上,虽说称不上多如潮水,但显然也不是寥寥无几。
这东西一旦落下来,必定会给即将到来的丰收带来相当大的损失。
东沟村的村民几乎没了理智,在整片田里疯狂地敲打着手中的工具,驱赶蝗虫。
不懂持续了多长时间,原本密密麻麻的蝗虫,渐渐地都消失。
村民们早已累得精疲力竭,每个人的脸上都还带着未干的汗水,眼神中透露出惊恐和不安。
蝗虫的进食速度极为惊人,它们可在极短的时间内,轻松啃食掉超过自身好几倍的东西。
就短短一瞬间,村子里已经有人家遭了殃,至少有五分田的谷子被蝗虫吃掉。
虽说比之去年损失得少。
去年才不到半日,全村所有田里的谷子一粒不剩。
那样的场景,是所有人的噩梦。
里尹神情凝重,挨家挨户地去询问此次蝗虫灾害所造成的损失情况。
几乎每一家都或多或少地遭受了蝗虫的侵袭。
就汤楚楚和刘大婶一家田中的谷子未被虫子吃。
刘大婶洋溢着笑意:“我许多虫子飞过,却和我家稻子犯冲似的,愣是不碰一下,我哪懂是啥子原因哦。”
她同样拿了工具去赶那些祸害,但那东西就躲着她,压根不去犯她家的田。
汤楚楚看向自家田中的鸭群,那模样,显然是已经吃得肚儿圆滚滚的了。
她道:“鸭子吃蝗虫,我家跟刘大婶家都有鸭群游着,那虫子自然不吃我们的谷子。”
村民都一脸的怀疑。
鸭子游着就能吃飞着的虫子?
那虫子人都没办法抓到,鸭子这么厉害?
大家看着鸭子时。
部分还饿着的鸭子,细长的嘴巴闪电般地伸出去,在空中精准地捕捉到一只蝗虫,然后利落地将其吞下去,整个动作一气呵成。
做完这一切后,它们又继续在稻田里四处张望,寻找下一只可供果腹的蝗虫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