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小宝两眼发直:“哇,羽舅舅的字,真好看。”
他咚咚咚冲到屋中,把家中极为贵重的书取来:“羽舅舅的字跟这书里的一样。”
汤程羽微怔,这是他帮仁宁堂写的,为何在大姐家里?
汤楚楚道:“此书是仁宁堂掌柜推荐购买的,我是希望娃儿们多学些知识。”
汤程羽微微颔首:“读书,犹如在心灵的田野里播撒智慧的种子,’诚哉斯!
即便是在田间地头,从事着种田耕地的劳作,多识得几个字,总归是益处无穷啊。”
杨树根问:“那后边的‘教指到,柜里穿’又是何意?”
整个东沟村,他认得的字最多,他想不明白的事,想寻个人请教都难。
如今汤程羽这个童生在,他不得好好见缝扎针地学习。
汤程羽身子又是一晃,纠正他的错误,再次解释一番。
教导他们时,他似乎思及小时候,汤洼村将他抱在身上,一点一点教导他的场景。
他三岁半就能够把三字经背得滚瓜烂熟了。
老先生讲,他念书天赋极好,将来前途无量。
但,如今,他连秀才都没法子去考,还有啥前途可。
杨树根不懂的问题可多了,他问,汤程羽答。
一旁的四小子听得一头雾水。
怪不得别人,是他们的学识着实有限,根本无法领悟汤程羽话语中的意思。
杨小宝之前对汤家之人极为厌恶,但此时,他看汤程羽,就像看偶像一样的目光。
若他可以和羽舅舅一般聪明,那该多好......
因今日学认识花的时间太长,算数字只能不学了。
汤楚楚取出一颗蛋,递给树根:“树根,拿稳了,别弄坏啦。”
杨树根抓耳挠腮,面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,他本来感觉自己学识极为丰富,谁懂,学了那么多错的知识。
他把那颗蛋恭敬地塞给了汤程羽:“汤舅舅,这个该属于你。”
他担心汤程羽不愿意拿,撒腿直接跑没影了。
汤程羽看着手中的蛋发呆。
杨小宝咽了咽口水:“羽舅舅,这蛋能煎能炒,还能水煮,都极为美味。
你若不懂煮,我可以帮你的忙,但是,你得给我吃一小口,哧溜......”
边说,他哈喇子都流了一地。
汤楚楚一脸的黑线。
近日家中就没少吃鸡蛋,这小家伙咋还馋成这样?
她将汤程羽手中的蛋接过:“明天早饭帮你煎个荷包蛋吃,快洗澡睡觉了,明日得去送货。”
杨小宝牵住汤程羽的手:“羽舅舅,你等下和我睡一晚,我还想问你好多问题呢......”
汤楚楚身子一晃,几乎跌倒。
她跟两小子一块睡,还行,主要杨狗儿和杨小宝是原主亲儿子。
可汤程羽都十六了,这个时代都能做父亲的人了。
她怎么可能跟汤程羽一块睡......
“那,宝儿......”
汤楚楚道:“羽儿,你今晚跟二牛睡吧,宝儿,你弄多些稻草和板子回家,铺在二舅杂物房中。”
大柱,你那多出来的旧毯子,给你弟弟用一用......”
她的话就是圣旨,杨小宝虽觉得失望,却也只得去执行。
杨小宝特地多搞了块板子,铺得大些,且铺了极厚的稻草,再把薄毯子铺上。
他滚到上边:“羽舅舅,宝儿跟你一块睡得了,我都没这样睡过呢。”
汤程羽同样未曾睡过这么简陋的床啊。
在汤家,他用的都是最好的,无论是床还是被褥或枕头,全都是洁净整齐的。
可如今,他睡到稻草上,即便有层薄薄的布毯隔离,他依然感觉有稻草扎到他皮肤上,有些痒,极不舒适。
杨小宝在一旁问了许多他读书之事,他都敷衍地说了几句,便听到杨小宝呼噜声响了起来,以及紧紧靠在一块的另一床,汤二牛和杨狗儿的呼噜声。
他辗转反侧,也不知道折腾了多长时间,那浓稠如墨的黑暗开始渐渐稀释,天边泛起了一抹微弱的光亮。
晨曦初露,次日的黎明悄然降临在这片静谧的大地。
汤程羽顶着熊猫眼起床了。
听到声响,汤楚楚也睁开了眼睛。
她穿鞋下床,低声询问:“可是没睡舒服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