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楚楚眉眼低垂,直接走了。
杨老婆子手中的针线活都不干了,立刻跑步跟上。
温氏道:“娘,三弟妹以前和汤家人亲近,近日不懂为啥,闹掰了。
可无论如何,汤家还是三弟妹娘家,人家过来,相互间有啥亲密话要说,娘此时前去不好吧。”
杨老婆子剁着脚道:“这生活好不容易才算是有点盼头,汤家这个无底洞,又跑来,这辛辛苦苦挣得些铜板,又落到汤家那个无底洞里去。
老天爷啊,真是不开眼啊......二财,你快到你三婶家看一看,她们说啥,你回家跟奶讲。”
杨二财哧溜一下拔腿就朝汤楚楚的方向跑去。
汤楚楚刚回到院门,便见到汤老婆子,边上还有二叔那个小女儿,叫汤小米。
汤老婆子在门前站着,没敢直接闯入。
两月前,她来过一回,但当时院中空空如也,此时却鸡鸭成群,还养两条小狗崽。
这饥荒年,人都吃不饱,能养得起狗的,证明余粮不少。
汤老婆子此次前来,是想跟汤楚楚拿二两银子束的费用。
但见这充满生机的场景,她脑子里的算盘又开始打响了,二两白银哪够,少说要五两。
但她打算说十两,再退步回五两,就担心汤楚楚不给。
汤大柱察觉到外边的响动,放下手中的活,来到前院。
见到汤老婆子那张老脸时,整个人身子就是一僵。
汤老婆子努力扯动着自己脸上的肌肉,硬是挤出了一个看似和蔼的笑脸:
“大柱啊,你这娃儿,咋看到阿奶都不懂打招呼了。
快把阿奶和妹妹请到屋里坐,给阿奶和妹妹端两碗糖水来,你小妹就爱喝有糖的水。”
汤大柱宛如被钉在了原地一般,身子一动不动地站着。
他思绪飘远,许多过往的事儿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翻腾起来。
还和老杨家一块住时,大姐就没少悄悄给汤家好处。
之后正式分出来后,大姐就光明正大把所有好处都给汤家,不管是粮还是钱子,都搬给汤家。
近日,汤家这个吸血虫没来,他们的生活才好了些。
此时见到汤老婆子,汤大柱有种,美好生活又要被人夺走的即视感。
他和二牛已经不打算回汤家,在就东沟村扎根了,反正这里也有许多外姓人。
若是大姐不愿意一块住,他就努力攒钱买地,另立门户。
此时,杨狗儿和汤二牛,杨小宝也都走到前院。
四个家伙在堂屋前站着,目光犹如锐利的箭矢,直直地射向汤老婆子。
汤老婆子气愤了,两个堂孙子,两个堂外孙,汤老大既然过契给她做儿子,那他们便是自己亲亲的亲戚,而不是堂。
此时见到亲奶奶,亲外婆来,那眼神,就跟见着仇人一样。
“哎呀,谁啊,这是?”
汤楚楚嘴角噙着一抹嘲弄的笑意,缓步走进院子。
她望向四小子,道:“哎呀,咋的,礼貌都不懂?你们奶,外婆前来,肯定是还二十七两白银来的,对吧。”
她笑呵呵望向汤老婆子。
汤老婆子只觉一股怒火直冲胸膛。
她若能还得上二十七两白银,她还会大老远跑到这来讨束?
她气笑道:“羽儿束加学习用具的钱,共十两白银,拿钱来。”
汤楚楚神色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,道:“汤程羽上学,要我给束?”
汤老婆子认定她这肯定有银子,难道她到崇文堂卖凉粉之事,汤程羽跟汤家说了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