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的外檐是县令的车夫,他是驾车的,因中有五人坐着,是几日前,一块去寻水源的几人。
初出发时,个个都是破衣烂衫的,五日归村,全是崭新的蓝衫。
全部人都瘦了一圈,个个顶着个熊猫眼,眸中却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里尹最先下马车,高声道:“全部在大榕树下集中开会。”
前两次村会一次是发现莲根,一次是发现水源,想来这次肯定也是顶好的事,全部人都兴奋不已。
里尹媳妇上前,在里尹耳边叨叨几句,将近几日发生的事,全和里尹给叙述了一遍。
她讲的当然是杨德才那点烂事。
“恬不知耻的货色!”
里尹面色铁青,怒目圆睁:“若非他是杨家人,我必定将她驱逐出东沟村不可,竟做出那等荒唐事。
这是把我杨家颜面践踏于脚下啊,若他此次侥幸保住了性命,我杨家家谱,绝不能再容下他这等败类!”
里尹身兼村长与杨家族长之重任,在东沟村中享有无上的威望。
里尹媳妇讲完事之后,村民们也从四面八方聚集到大榕树下边。
在这一处空间里,一侧人群如潮水般缓缓聚集,另一侧,杨德才奄奄一息躺着,德才嫂正一点一点给他喂着药。
里尹连一个目光都懒得给杨德才,站于高处,望向众人:“此次,咱们东沟村,前去找寻地下水源。
不付众望,共寻得十三处地下水,给整个县三十多个村庄的稻子都喝上了水,救了无数的稻子,立的功劳不小,县给咱东沟村六十两银子。”
若按四两一处算,便是五十二两,但几人忧县令之忧,连夜加班加点,任劳任怨,县令大手一挥,直接给了六十两。
顿时,村民们喧嚣骚动起来。
“我滴个乖乖,六十两?”
“我活了一辈子,从没摸到过如此多的银子呢!”
“里尹发了发了,是咱东沟村的大豪富了。”
里尹淡淡道:“停,这六十两,并非我个人的,而是咱们东沟村的。”
他视线落到汤楚楚身上。
按理说,这银子该是狗儿娘一家的,可狗儿娘却说,用作巡村队的供养费用。
细细思量,他也懂狗儿娘的想法,狗儿娘分了家,一个小家在村末住着,若让贼人看上,财粮被偷还没啥,若是命都没了,可就啥都没了。
就杨德才这件事吧,若巡村队纪律严明,杨德才能摸进狗儿家吗?
“从今日起,东沟村巡村队正式成立,我将选十二人在此前表现出色的当队长,队长每月出勤三日,每日十八枚铜板。”
里尹认真道:“每队会有十六名成员,二人组队巡村,队长负责日监督,每人每日出工四柱香时间,月出勤三日,共得铜板八枚。”
全场村民再次被惊得七荤八素的。
之前巡村时可是一枚铜板都没有的。
再说了,为村集体做事,要甚铜板?
如今居然还有八枚铜板,这工银算挺多了,以往这几枚铜板都可以买好几斤荞麦面啦。
“里尹人也太好了,居然给咱们村白给钱。”
“谁说白给,就是前边卖力巡村的才给,我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小子,起初还挺认真,后边次次都找借口不去,如今他是捞不着啥好的了。”
“十二队人,每队十六人,总共一百九十二人的巡村队,可东沟村青壮年近有近六百之数。”
“里尹,我家小子魁梧,给他做巡村队长吧。”
里尹睨一眼那妇人,冷哼,道:“你家小子只帮村里巡一回村,那回居然抢了两小子的一把野菜,待他何时老实了,何时再来,听着,我点十二个巡村队长姓名......”
里尹一个一个说出十二名队长姓名。
被点到的汉子,一个个都傻愣愣地站在那儿。
他们都是“实干派”的。
人家躲懒,他们就默默把活干了;
人家溜号,他们二话不说,直接顶上;
有家早早打道回府了,他们就老老实实将活儿做完才回。
这类人,就跟那实心儿的木头疙瘩似的,任你怎么敲怎么打,愣是听不到个响儿。
在人群里就跟那透明人似的,很难被人瞧得上眼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