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垂着脑袋,婆母和大嫂都给了,她一块不吭不太像话。
她撇了撇嘴,从衣兜掏出两枚铜板:“我这有些,三弟妹别嫌少。”
汤楚楚哪能不知,沈氏其实是不舍得给钱的,不过最终还是给了两枚。
这两枚铜板挣起来也不容易。
沈氏是奇特了些,但总归她还知道要面子。要面子就行,她就有法子治她。
她未拿铜板,叹息道:“张大夫讲了,即便是街上的大夫,也没用,只先养着吧,幸运的话,娃儿能保下,若真没法保下,大人好好的,就都还好。”
杨老婆子又收回铜板:“也对,大柱媳妇才十六,养好了身子,再怀就行了。”
汤楚楚点着头,把杨老婆子和两嫂嫂送走。
三人才走,一人就跑到她家门前,是德才嫂。
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之色,一看便知,定是一整夜都未曾安睡。
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力一般,精神状态差到了极点。
汤楚楚不懂她跑来干甚,没让她进门,只定定看她。
德才嫂从身上取下小布袋,里边是些铜板:“杨德才伤到大柱媳妇,药费该是我家出,但我家就这么多钱了。”
汤楚楚接收了,点了点:“这是六十八九枚铜板,但雨竹吃药用去一百三十五枚铜板,你们欠我六十二枚铜板。”
德才嫂点头,未说啥,转头走了。
汤楚楚望着她那略显落寞的身影,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德才嫂性子向来泼辣,每次与她碰面,总会怪着调子,阴阳她几句。
如今,因自家男人搞出那些烂事,曾经活力四射的妇人,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,整个人都变得萎靡不振了。
看来独身好啊,无需服侍男人,无需受气。
想长寿,远离男人就对了。
德才嫂从汤楚楚家走后,经过村中大榕树。
杨德才依然被绑着,见自家媳妇经过,气怒道:“瓜婆娘,速速来带我回家,快些。”
德才嫂停下,冷冷看向他:“你造的孽,酿的苦果,便自己吃下,别扯上我。”
“你个贱婆娘,难不成还真想造反不成!”
杨德才一边奋力挣,一边恶狠狠地说道:“即便杨富军还没死,老子我也不会有丝毫惧怕!更何况,他早就死得透透的了……”
汤二牛用的是很粗的麻绳绑着他,但树太粗,为保险起见,他又弄来长长的草绳多围了好几圈。
杨德才不断挣扎,草编的绳子便松了。
他两手没有了束缚,便去解自己腿上的麻绳,他朝德才嫂怒吼:“有胆你别走,老子不打得你满地找牙,我就不姓杨。”
他迅速把麻绳解了,往德才嫂扑来。
他腿刚碰到外边的土,酥麻感席卷全身,跟昨夜一般。
他全身抽搐着,摔到地上,但电流不怎么大,他未晕。
德才嫂笑了:“你刚说不怕杨富军的,那你跪他着干甚?”
杨德才根本不是要跪,只是没法子支配自身而已。
他前后左右着着,光天化日之下,啥都没有,为何他就是出不了这榕树圈?
难道?
真是杨富军的鬼魂作怪?
杨德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冷汗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。
太阳缓缓地探出了头,将金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洒向大地。
清晨的太阳,带着一种初升的热烈,仿佛预示着这将是又一个高温肆虐的日子。
汤大柱和汤二牛送货去了。
杨狗儿到现在都未回来。
杨小宝赶着鸭群去了田里。
兰夏在院中缠着小团的干草。
苗雨竹依然在床上晕着。
汤楚楚在后院,看着书。
她不懂医,没敢乱下药给苗雨竹用,因此买书临时抱一下佛脚。
书里讲,孕妇若是摔倒,可用保胎药物,却不可乱用。
最好先看胎儿正不正常,可听一下胎心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