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过后,今天由杨狗儿收拾碗筷,大家趁还早,立刻着手做起了凉粉。
七百份凉粉,就是七桶,得要三斤多灯笼籽,做起来可不轻松。
白天,娃儿们会把采到的灯笼籽送来,苗雨竹收下并给了铜板。
一个白天就收到十九斤灯笼果,苗雨竹白天裁衣缝制也会剥些灯笼籽。
这活简单,耐心费时,就是坐得久了会腰痛。
苗雨竹一个白天能剥完近三斤。
汤楚楚把烧好的水,摆到院中,晾凉,再用凉开水泡灯笼籽。
边泡边烧水,做这东西,熟水需要量大,不然一斤灯笼籽如何弄出百来碗凉粉来。
杨狗儿负责到半山腰的水池去担水。
灯笼籽泡合适后,汤大柱便负责搓出果胶。
汤楚楚烧好水,则对凉粉中的一些渣碎做好过滤工作,毕竟有这些渣碎在看着不好看,吃着口感也会差许多。
家中的桶和盆都不够用,她又对正处理鸡鸭粪便的宝儿喊道:“宝儿,跟你奶借两对桶二只木盆来,再给兰夏姐送两枚铜板去。”
兰夏过来侍弄这些鸡鸭,铜板得立刻结清才行。
杨宝儿拿着两枚铜板朝老杨家祖宅奔去。
此时此刻,太阳尚未完全隐没于地平线之下,天边仍残留着一抹光亮,将四周晕染得稍显明亮。
老杨家,一家人围坐在院中,各自忙碌着,摘菜、劈柴、缝补、洗衣、话家常,热热闹闹的。
“宝儿,来奶这做甚?”
杨老婆子抬眼见到他:“奔那么快做甚,一脑袋的汁水,快喝些水。”
杨小宝摊开手:“娘说结兰夏姐的工钱。”
两枚铜板,杨老婆子拿一枚,兰夏拿一枚。
兰夏取过铜板,直接交到自己娘亲温氏手中,温氏把铜板塞到袖兜里,笑眯眯道:“兰夏,这铜板,娘帮你攒作嫁妆,往后你给三婶干活得卖你些,野菜也得多挖些。”
兰夏点了点头:“是,娘。”
见此,沈氏眼红得想吃人,虽说就一枚铜板,但蚊子虽小也是肉,那本是她二房的铜板。
她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道:“三弟妹出手挺阔绰嘛,看来是没少挣,哪像咱们,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,一枚铜板都见不着。”
杨老婆子听二媳媳这话,顿时火冒三丈。
她已经不知有多少次,或委婉含蓄,或直截了当地旁敲侧击地提醒过这个二儿媳了,可这小娼妇就像榆木疙瘩一样,愣是一点都没往心里去。
此时,杨老婆子也没心情理会沈氏,对小宝道:“宝儿,可还有别的事?”
杨小宝点了点头:“娘讲,想借奶要两对桶和两只大木盆。”
在过去,杨老婆子无论如何不肯借的。
主要是担心被狗儿娘给弄坏了。
可近日,狗儿娘就像变了个人似的,总时不时往她这送些吃的。
她为人处世的态度和以前相比,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,借些家什,也没啥。
杨老婆子道:“大财二财,帮宝儿拿东西送去给三婶。”
沈氏眼神闪了闪,道:“娘,兰草爹回家还得去担水,没桶咋担?”
杨老婆子不语,杨富贵道:“咋的,一大缸水和两担水,在那摆着没看到吗?还要担多少?”
沈氏怒极,齿龈紧咬。
虽说杨小宝未说借东西干甚,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,绝对是装凉粉用。
拿他家东西去做生意,也不懂给点租金啥的吗?
她话头才挑起,就让自家男人毫不留情地把话给顶了回去。
沈氏狠狠地掐了杨富贵一把,甩着手,气呼呼地转身进了屋。
“你这疯娘们,心里头整日琢磨些啥玩意儿!”
杨富贵皱着眉头,骂道,“有那闲工夫,不如麻溜儿地给我编双草鞋。瞧瞧我这脚,天天都光着脚,想要双鞋都没有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