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二牛挠了挠脑袋:“估计是觉得贵,大姐,咱们只卖一个铜板一碗吧?”
汤楚楚摇了摇头,不是嫌贵。
这些生了娃的妇人,眼里心里都是自家娃儿跟男人,见着美味的东西,心里想的都是想打包回家给受爱的人吃。
她念头一闪,似乎有什么东西滑过,抓不住。
她说道:“大柱,二牛,你二人接着吆喝,我坐着想想。”
汤大柱和汤二牛担心这一大桶凉粉砸手里了,放开嗓子大吼着,确实引不了好多妇人凑热闹。
免费品尝的人很多,真正掏钱买的就只有一个牵着娃儿的妇人,以及一个十分魁梧的壮汉。
累死累活一上午,只售出二碗凉粉,四枚铜板,正好是借台了的费用。
早市结束之后,街上原本热闹的人群逐渐稀疏。
汤大柱把台子还给饭馆,汤二牛在边上洗碗勺,偶尔对着边上还在思考的汤楚楚一个眼神。
“大姐,不要紧的。”
汤二牛憨憨宽慰道:“我去给人家扛货,每日能挣二十个铜板呢,到时买肉给大姐吃。”
汤大柱还完台子回来,接话道:“我还台子时,听那里的人说,刘员外正在招人给他家建仓库。
每日有二十三文,还能吃顿饱饭,我跟二牛一块去,每日就有四十四文了,大姐也能轻松些。”
汤楚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惊喜与兴奋。
她可算是找到了问题的“根源”了!原来是顾客群定位搞错了,这就好比拿着鱼竿去树上钓鱼,东西再好,那也不可能卖得出去呀!
现代,甜品的主要消费群体无疑是女姓。
可古代,女性的社会地位普遍较低,女孩子在长辈眼中,就是个赔钱货,她们连吃饱饭的资格都没有,不要说买甜点了。
考虑到这些因素,她的凉粉的消费群体应当是具备挣钱能力的壮汉。
还有更受重视的小子们,特别是闹饥荒的年月,粮食价格飞涨,每一枚铜板都显得尤为珍贵。
此时,家中的钱财必然要精打细算,每一笔支出都需要谨慎安排,绝不可能随意浪费。
汤楚楚笑笑,道:“大柱二牛,把东西收一收,咱们到刘员外工地去。”
在这里坐了一上午了,人们口中讲得最多的便是刘员外之前上千斤粮不翼而飞后,刘家招人建他库之事。
这活三天前就已经动工,为赶工,今日还发出招工通告,工地那不管干活的壮汉。
姐弟二人,挑着水桶去到刘员外家的工地上。
刘员外家后院的围墙已经全部推倒,并在此处修建仓库。
四五十个壮汉正顶着酷热难耐的大太阳,在院子里奋力地垒墙。
那太阳好似个无情的火球,无情地炙烤着大地,也烘烤着这些劳作的人们。
院门外,摆放着一大缸水。
这缸水本是为了让劳作了一番、口渴难耐的人们能得以解渴。
可谁料想,这大太阳却毫不留情,接连猛晒了这缸水半天之久。
此时,那缸水不仅没能给人带来丝毫清凉,反而带着一股闷热的气息。
那群汉子们,在这酷热的考验下,一个个热得汗流浃背。
那豆大的汗水,从他们的额头、脸颊、脖颈等各个部位,不停地滚落下来,一颗接着一颗,像是断了线的珠子。
汗水一滴滴落在那滚烫的地面上,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被这凶猛的太阳瞬间吸干了似的。
汤楚楚在距离工地十来步远的地方,将摊子一一摆开。
环顾四周,发现这里并没有可供借用的桌子。
她便让大柱和二牛搬来几块砖头,一块挨着一块,仔细地垒了起来。
待砖头垒得差不多稳当了,她又让汤二牛外头穿着的罩衣脱了下来,轻轻地铺在那垒好的砖头上。
这临时拼凑起来的“装备”,倒也勉强算得上是一张简易的桌台子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