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尹拧了拧眉:“云......变高深,就能有雨,咋会变高深呢?”
汤楚楚听得一头雾水,她靠近一些看,瞬间一腰带黑线,上面明明写着‘云层变得低沉且厚重’才会有雨。
直接把“厚重”看作“高深”,把整句话的意思搅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,完全变了样儿!
里尹嘻嘻笑着道:“狗儿娘,我本身是不识字的,全是树根教我,才有幸识得几个字,这娃儿聪明,往后定是个有大造化的。”
杨狗儿微微仰起头,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由衷的羡慕,咂咂嘴说道:“树柱真厉害。”
杨树根仰起下巴,像只骄傲的小公鸡,得意洋洋地甩下一句:“我不仅会认,还会写呢!”
他咚咚回屋拿来纸笔,刷刷三字跃然纸上:“看,杨树根,我名字,爷给取的。”
是叫杨树根没错,可咋写成“勿对木”了......
汤楚楚深呼吸,再深呼吸,才引行压下想冲上去纠正过来的冲动。
她扭转头,道:“里尹叔,我想和你说件十分重要的事。”
里尹将手中书本放到桌上,神色认真起来,上次狗儿娘来过一回,和他讲了莲根之事,这回,不会比莲根还重要吧。
“我在深山里头看到了水源。”
汤楚楚开始给里尹细讲一轮经过:“两山间的沟谷处,未曾有任何开采过的痕迹,那地下水绝对很多,若把那些水引到山下,再灌溉到田中,咱们就不用担心秋收收不到粮了。”
里尹一拍大腿,激动站起:“狗儿娘不别说假话,我,我会当真......”
杨家人世世代代在此繁衍生息,悠悠岁月,已逾百年。
大家平日没少上山,从没哪个看到山里哪个地方有水,里尹不信也可以理解。
汤楚楚正要说话,门外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:“里尹,坏了,完了,咱们村完了,井里一滴水都没有了,那是最后一口井了啊。”
东沟村全村就这么三口能取水的井。
一个月前两口就不出水了,唯独大榕树下那口还吊着一村人的命。
此时,连最后的希望也没了,院外瞬间嚎哭声震天。
田地里收不上粮,吃土吃草吃树皮也能活,若是水没了,就真活不了了。
里尹听到院外震天的哭喊,叹息道:“狗儿娘,如今咱们村,全部人的命,希望全在你这了,希望你没说假话。”
“里尹叔,我是认真的,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拿来开玩笑的。”
汤楚楚神色一正,道:“但是,我有个唐突的请求,还望您能予以体谅。”
里尹坐直了身子,若狗儿娘啥企图没有,他的心还有些慌,担心这是她胡诌的。
先让他爬到云端,再让他从高处摔落,那样的落差,他难以承受。
狗儿娘既有企图,就证明,深山中有水源之事定然八九不离十了。
“我和老杨家分家后,是得了十四亩田地,可仅其中六亩好地,另八亩皆是瘠薄之地,没法长出好苗来。”
汤楚楚才说了开头,里尹立刻懂她是啥企图了,立刻道:“狗儿娘,若水源确实存在,村中最好的那一块地,我可以做主划到你家,但好田价也不便宜,按市价的话,也得要二两白银......”
东沟村,最好的那片田地,是里尹家的,汤楚楚怎么可能从人家口里抢食。
她说道:“我中意山脚那一大片荒着的地,引水下山时,刚刚流经那块荒地,只要有水,久面久之,也会变作好地,村中种地老手都懂的,想来不多时会有人和里尹叔把那地买了。
我想请求里尹叔,先帮我将那荒地留存个六七个月,待我银子到位,立刻买了,若六七个月我都没银子,里尹叔再卖给他人可以吗?”
这种请求,哪算啥请求,前两年都是灾荒年,东沟村大多数人,好不容易存了点铜板,都赶不上那粮价的速度。
今年依然是那种情况,哪个有钱不拿去买粮,命都快没了,买那么多地干啥?
里尹爽快点头应了:“那地就按荒地价卖你,一亩七钱,你买几亩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