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雨竹的手颤了颤:“煮煮了,自个吃?”
汤楚楚自然知道她在顾虑什么。
东沟村,好年成时,一日还能早晚各吃一顿。
如今,连年灾荒,家家户户都没粮,大家每日能吃上一顿,续续命都算是不错了。
刚才一大家子,每人都喝了一小份黑糊,今日算是续完命了,再想进食,就要等到明日。
而这四个小子如今的年纪,正是饭量最大的时候。
就那小份量的黑糊,一个小女人都填不饱肚子,更别说这十来岁的半大小子跟孕妇了。
她既然成了他们的大家长,且占用了原主的身子,养大养好她的家人便成了她的责任。
可若她转变太过明显,便会让人怀疑她的异常。
她假装将脸一板:“咋的?我的话不管用了?”
苗雨竹也没敢多说啥,赶紧拿了个小碗,量了一丁丁点的米,打算到厨房开煮。
汤楚楚满头黑线闪过,就这几粒米,九岁的杨小宝都不够吃吧?
没办法,她起身,米面全都拎到厨房。
所有米倒进破锅中:“全煮了。”
另外,她又拿了个破盆,白面全倒里边,打算用温水和了,做成刀削面吃。
苗雨竹吓得面色惨白。
这白米加白面一起,少说有五斤了,能换好多米糠荞麦跟粟米了呀。
换回来的粗粮配上野菜一块,省吃俭用都够挺半个月了。
一餐吃半个月口粮,妈呀,这不是浪费粮食嘛?
可大姐板着那严肃的面庞,让苗雨竹啥都不敢说,乖乖淘米开煮,边煮边按汤楚楚的吩咐和面......
汤大柱吞了吞口水:“大姐是不是被刺激得狠了?”
汤二牛一把拿起墙边的镰刀:“我都想冲到汤洼村把二婶跟二婶生的几个滚犊子给狠打一通了。”
杨狗儿微眯着眼:“大姐估计让咱吃顿饱的,好有力气去跟外公跟二外婆讨债去。”
杨小宝则抹了一把流到嘴边的口水:“大白米饭还有大白面做的饭一定好好吃啊。”
两个灶膛的火都烧得特别旺,大白米饭独有的香味扑鼻而来。
锅中刀削面已经下锅,汤楚楚往里边加了些生抽跟耗油,简单调了点料,此刻正咕噜咕噜地滚着。
汤楚楚让苗雨竹将煮饭时锅中的米汤分成六小份,饭前让大家先喝些米汤,保护一下肠胃。
浓稠的米汤上飘着米油,热气直冒。
四个家伙在桌边看着,动都没敢动一下。
以往有啥好吃的,都是汤楚楚先吃,他们只能平分她吃剩下的东西。
“怎么?不想喝?”
汤楚楚假装句道。
杨小宝立刻将碗端起,即便烫到手都不愿意松开,就担心娘会突然不给他喝。
他先是喝了一小口,热烫的触感通过嗓子滑入腹中,米汤的香气在口腔中弥漫,那便是他喝过的最最美味的食物了!
大柱、二牛、还有狗蛋也赶紧端起碗,忽略了米汤还烫着,咕噜一下全灌到腹中。
汤楚楚无奈,见弟媳还愣在那,故意道:“咋的?让我喂你喝不成?”
苗雨竹身子抖了抖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