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没有任何隐瞒,全部如实交代,包括他出宫去翠月楼与头牌私会的事都没有隐瞒。
事实上,这些事情廷尉府早就查得一清二楚,当面询问不过是为了求证。
阎鹤诏放下手中的卷宗,语气缓和了些:“想必殿下也知道本官请你来的意图,并非是怀疑殿下,而是事关陛下安危和皇家颜面,不得不谨慎一些!”
“总督大人重了,本宫明白!”太子回答道,神色坦然。
与此同时,在廷尉府中被问话的,还有今日在太庙保护皇帝安全的金吾卫和那几名暗卫。
廷尉府没有用刑,甚至都没有上枷锁镣铐,一番问话下来,没有发现任何端倪。
这让阎鹤诏也感觉无比头疼,看来,只有等陛下苏醒,事情的真相才能水落石出了。
事实上,不仅是皇宫戒备森严,大批禁军也出动对神都展开了搜捕,一股紧张到极点的氛围将这座千年古都笼罩。
冬至。
北疆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。
雪落无声,却铺天盖地。
万里草原一夜白头,连绵的营帐如巨兽匍匐在苍茫天地间。
大周军营中,篝火在风雪里明灭不定,哨兵裹着铁甲呵出的白气转瞬凝成冰霜。
远处胡羯骑兵的号角被寒风撕扯得断断续续,像垂死之人的呜咽。
两军对峙的战场上,半掩的尸骸与折断的旌旗正被大雪一寸寸掩埋,仿佛苍天垂帘,为这些战死沙场的士兵们盖上最后的裹尸布。
塔拉草原,大雪覆盖了满目疮痍的战场,斑驳血迹被掩埋在厚厚的积雪之下。
数万云州军镇守青蟒脊已经四十多天,耶律斡的大军发起了上百次进攻,却始终未能冲上这道低矮的山脊。
这场大雪让耶律斡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。
攻打塔拉草原四十多天,结果连对方的第一道防线都未能攻破,这让全军上下的士气异常低迷。
按照他最初的计划,这个时候就算没有攻入大周境内,至少也应该已经兵临高平县,做最后的决战了。
随着寒冬到来,局势对于他们来说将愈发不利,不仅进攻难度大大提升,后方的粮草补给也将更加困难。
他不是没想过从其他地方绕行,可每一次都无功而返,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。
他不敢大规模分兵,因为那样会使大营兵力空虚,凌川随时可能发起反击。
以他对凌川的了解,被动防守从来不是那家伙的风格,主动出击才是他一贯的作风。
可若是分出少量兵力从其他方向进攻,往往会被他杀得丢盔弃甲,偷鸡不成蚀把米。
凌川再度登上指挥台,伫立在风雪中,目光如鹰隼般望向数里之外的胡羯军营。
营帐连绵,炊烟稀疏,那支曾经气势如虹的大军,如今在风雪中显得萎靡不振。
他凝视良久,随即转身回到中军大帐,召集一众将领。
“咱们是时候撤离了!”凌川开门见山。
此一出,帐中顿时炸开了锅,柳衡第一个站起来,满脸不解:“将军,咱们守了这么久,青蟒脊依旧稳如磐石,照这样下去,再守个三五个月都不成问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