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时三刻,昏暗天空,本已减小的雪势似又增大了些。
咚~咚~咚~
随着下值的钟声在栎阳城回荡,一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汽车在纷飞的大雪中缓缓驶出永昌门。
“二十天了,这雪得下到什么时候……”
任巧靠坐在打开了按摩功能的后座,神色忧虑的望着车窗外的大雪。
副驾上的春桃闻,附和道:“是呀,这些年还是头一次见下这么大的雪,”春桃接着说,“如今的朝廷幸是公子、陛下掌朝,要是换成宣和朝,又要起不少的人祸。”
任巧瞥了眼春桃,说:“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,不要在外面说。当今天下官吏、黔首、奴隶甚至蛮夷都可拿建元朝与宣和朝比较,唯独任氏除阿兄外,余者都不可如此。”
春桃不解道:“小姐,这是为何?”
“任氏在外以宣和朝的腐败衬托建元朝的吏治清明,除了让人视作小人得志,徒惹仇恨,于任氏、于阿兄阿嫂有何益处?阿兄此前将建元和宣和做比较,是出于政治需要。平日里,阿兄何曾提过宣和朝?全盘否定过宣和朝?”
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任巧面露迟疑的说道:“你们随我入学宫已有一些时日,你们感觉如何?和在府里有何分别?”
春桃说:“回小姐,奴婢觉得在学宫行事、说话,除了比在府里要小心些,其他的和府里没什么差别。”
驾驶座上的绿竹盯着前路,接话道:“奴婢的想法和春桃一致。”
“庙堂凶险如深渊,人人如履薄冰。你们能感觉和在府里无差,一是你们官位卑微,二是你们出自任府,是我的人,那些人不敢对你们不敬,更不敢对你们用那些阴险手段。你们莫要因此放松警惕,仍需谨慎行,以免让人有在你们身上做文章之机。”
绿竹、春桃齐声道:“奴婢记住了。”
任巧闭上眼睛没再说话。她刚才说那些,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想再提醒下绿竹、春桃,在学宫或在外面要谨慎行,不能授人以柄。
担任学宫令的这小半年令,虽得益于自己的身份,阿兄阿嫂的照拂、加之学宫内都是阿兄的人,诸事顺遂,没有人敢对她耍阴招、使绊子,但她很清楚不服她的人很多,都觉得她是靠着阿兄才能出任学宫令。
她不否认这点,她就是靠着阿兄才能出任学宫令,阿兄也说明了,她是当下最适合出任学宫令的人选,只有她出任学宫令,被损害利益的氏族、诸子百家才只会来软对抗,不敢使栽赃陷害等阴险的招数。
说起软对抗,任巧这些日子是见多了,一个个阳奉阴违,不到被逼的没有办法,就不执行。执行后不是打折扣,就是将政令加码,恶意挑动对抗。她若没有绣衣洞察一切,还真会被那些人坏事。
回到任府,任巧下车,刚步行至留听院,秋月上前禀报道:“禀小姐,主母让你下值后去一趟。”
“说什么事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任巧想了想,扭头对绿竹说:“绿竹,报纸给我。”
绿竹立即从袖子里拿出今日刚发行的栎阳报,双手递给任巧。任巧接过报纸,来到梧桐院,待下人通禀,这才走进卧房。
房间内温暖如春,空气怡人。陈锦蓉靠坐在软榻上看着半个月前任平生新下的电视剧。
“世母,”任巧恭敬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