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喏。”
任黎应声,向前一步,目光扫过姚云山、薄胥、南行师等重臣,声音清朗而沉稳:
“诸位同僚,陛下、秦王设立司衡府,意在统合泉货之权,革除旧弊,为我大离铸就一套更高效、更强大的钱法体系。简而之,司衡府未来所掌,核心便在‘新币’与‘钱行’二者。”
任黎微微一顿,见众人凝神,继续详解。
“先说新币。此非铜铸之钱,而是由我司衡府统一印造的纸币。”
“诸位或许会疑,一纸凭何作钱?”
“这纸币非是普通楮纸。它将以特制工艺印制,纹饰精微,暗记密布,盖有司衡府大印与陛下玺印,防伪之严,远超铜钱。
其面值,分有一钱,五钱,十钱,二十钱,五十钱和百钱。一钱于市面购买力等同于一枚足色的半两钱!”
此话一出,姚云山、薄胥、谷椁等人皆面露沉吟之色。他们想的是乐信侯此令,如何让黔首信服?单靠秦王威望,肯定不行。
任黎看得众人反应,接着说:“然,一纸之轻,何以承载铜钱之重?凭的便是黄金!”
“依例,黄金一斤,直钱万,即一两金值六百二十五文。我司衡府便据此,定下铁律:凡持六百二十五钱纸币,即可随时至官立钱行,十足兑取一两赤金!反之,持金一两,亦可兑得六百二十五钱纸币。”
除南行师还有些迷糊,没听懂外,姚云山、薄胥、谷椁等人皆已明白任黎的意思。
如此,凭借秦王威望和在黔首中的信誉,足可取信于民。
任黎解释完纸币的价值根基,顺势讲述确保其流通的枢纽,钱行。
“刚所钱行,是兑现此承诺、并让钱财活络起来的关键。它由司衡府直辖,其核心职能有三:一曰‘兑’,专司纸币与铜钱、黄金之间的官定比价兑换;
二曰‘存’,商民可将闲余铜钱、金银存入,换取轻便的纸币凭证,通行天下,免去转运之劳险;三曰‘汇’,于甲地存钱,凭票至乙地支取,商旅再无沉资之忧。”
任黎语气忽然一沉,道出核心关键。
“然,空有制度,若无铁律,终成空文。货币之信,在于约束掌印之手。故臣请定《离金律》,以为万世之法!”
“其一,准备金制。司衡府发行纸币,必以十足黄金与铜钱为备。发行六百二十五文纸币,库中必有一两金!
此账目由御史大夫、治粟内史每月一会审,结果张榜公告,天下共监之!”
“其二,严刑峻法。私造纸币者,主犯处以极刑,夷灭三族!主管官员超发一枚,或致准备金缺额者,无论何人,立斩不赦,家产充公,举家流放!”
“其三,官方畅通。待适合之时,天下田赋、商税,需有三成以纸币完纳。百官俸禄,亦有三成以纸币发放。
如此,上下一体,纸币必畅行无阻!”
任黎接着说:“此三策,如同鼎之三足:纸币为用,黄金为锚,铁律为骨。三者合一,方可奠定万世基业。
纸币行,则财货流通效率倍增;钱行立,则天下金融血脉畅通。届时,国库充盈,民富国强,我大离之盛世,指日可待!”
听着任黎的《离金律》,姚云山、薄胥、南行师等人都有些沉默,不由感概,原以为只有秦王严酷,没想到任黎竟然也如此严酷。
动不动就要夷人三族,举家流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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