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寡妇仰着头满脸得意。
似是笃定了方安肯定要往下降价。
但杨寡妇耳聋。
方安的耳朵可尖着呢。
他早就听见了众人的议论。
没好气地怼了句。
“你爱买不买。”
“你说啥?你不降价一会儿都卖不出去!”
“大鹏媳妇儿,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,咋还咒人家呢?”
身后的众人听不下去。
抢在方安前面口诛笔伐。
“人小安卖多少人家说了算,你不买就拉倒,也没人逼你,咋还非得让人降价呢?”
“谁说不是,脸可真大。”
“那小安欠你钱咋滴?都当妈的人了,还搁这儿耍无赖,也不怕让人笑话。”
“要不她当寡妇呢!”
“你放屁,谁耍无赖了?他就是卖的贵,那县里才八毛一斤――”
“特么谁告诉你的?”
杨寡妇还想狡辩。
但众人压根不给她机会。
“县里那市场都涨到一块五六了,你拿八毛给我买一斤试试?天天打麻将都不去县里,你知道个屁啊净搁那瞎逼逼。”
人群中的青年破口大骂。
杨寡妇气得满脸涨红说不出话。
但她旁边的好姐妹却转头怼了句。
“你知道啥?昨个陈大发搁县里回来,亲眼看着国营饭店卖八毛一斤,你――”
“那你买去,跟我墨迹你麻了个……,你到底买不买?不买滚犊子我好买,特么好狗还不挡道呢。”
“你骂谁呢你?”
“行了!都把嘴闭上!”
妇人看说不过刚要挠那个青年。
老刘看到众人的态度。
这才开口制止。
“你们想买就买,不想买就拉倒,要觉得县里便宜就去县里买,别搁这儿捣乱。”
“老刘大哥,他卖得那么贵――”
“你觉得贵就不买,搁这儿墨迹啥?那国营饭店挂五毛有个屁用都特么没货,你爱上哪买上哪买去,谁要买赶紧往前排。”
“我我我,我买。”
“我也买。”
众人争抢着往前挤。
嫌杨寡妇几人害事直接推到一边。
“小安,这血脖多钱一斤?”
“鲜的一块,冻的八毛。”
“这冻的便宜啊!”
“那鲜的也不贵啊,搁县里得一块三四呢!”
“你看还是小安仁义,比县里卖得都便宜。”
“正常这冻的拿外边卖也是一块钱一斤,这不都一个队住着,就没卖那么贵――”
“切,说得好听。”
方安说到一半。
杨寡妇几人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“不卖那么贵还涨价?不就想多挣点钱吗?”
“就是!”
“你们要嫌贵那就算了,我明个拿别的地方卖也一样。”
方安懒得解释。
说完就要收东西。
吓得众人连忙把人拉住。
“诶小安,她说的贵我们可没说啊!”
“就是,我们还得找你买呢,千万别收。”
众人怕买不到肉这会儿也不想着排队了。
全都争抢着挤了上去。
但这一幕。
着实把杨寡妇给气够呛。
“你们是不是傻啊?他卖那么贵你们还买?”
杨寡妇扯着嗓子大喊。
但她的声音还是有点低。
前面的人光顾着买肉压根没听见。
只有刚走到他身边的几个青年听到了。
但这几人听到后却贱兮兮地回了句。
“杨大嫂,我觉得你说的对,这小安确实不太地道,办事儿哪能那么办?这一斤贵四毛,十斤就贵四块,那得多花多少钱?”
“就是,但咱年底编筐编垫子啥的可没少挣,杨大嫂没编不知道,挣那钱都花不完。这肉卖得是有点贵,但我们就乐意买啊你说上哪说理去?”
“你们……!”
杨寡妇指着青年半天没说出话。
见附近除了几个好姐妹没人听她的。
转头就离开了方德明家。
几个姐妹怕挨骂也没敢多呆。
快步追了上去。
“杨大嫂,这价没讲下来,咱上哪买去啊?”
“卖肉的地方不多的是?这垫子都编完了,明个肯定得上街赶集,到时候咱去县里买,不买他那破玩意儿。”
杨寡妇恶狠狠地瞪了眼方德明家。
“那去县里买也行,但我听他们说县里卖的贵,咱到哪不得多花钱?”
“多花啥钱?说你就信?明个咱就去国营饭店,我就不信八毛钱一斤买不到。”
“那万一真买不到呢?”
“多出来我给你们掏。”
杨寡妇此话一出。
几人全都乐开了花。
闲聊着回小卖部打牌去了。
但几人走着走着。
走在最后的王梅突然停了下来。
“杨大嫂,你们去玩吧,这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给我家那口子做点饭。”
“这都几点了你还做饭?”
“下午没吃呢。他那胃不好,饿点就容易疼。你们去吧,我先回去了。”
王梅说完往北拐去。
杨寡妇等人没再多问。
打过招呼先去了小卖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