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内务府交割库房前。
管事太监姓胡,是个油滑的中年胖子,正翘着脚喝茶,听手下小太监说安乐堂新来的楚总管带着问题药材找上门来了,嗤笑一声:“他也是阉人,懂什么药材好坏?定是想借机生事,索要点好处。让他进来,咱家打发他便是。”
然而,当楚达和苏檀带着那几包挑拣出来的问题药材进来时,胡管事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此非生地,乃玄参,虽外形近似,然生地性甘寒,滋阴养血;玄参苦咸微寒,清热凉血,主治不同。混用轻则无效,重则误病情。”
“胡管事,内务府采办‘上等生地’,便是采办的此物么?”楚达拈起一片“玄参”,周围几个来办事的其他宫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胡管事额头冒汗,强辩道:“这许是采收药农不慎混杂,在所难免”
“不慎混杂?”楚达拿起那包硫磺熏过度的白芍,“那这过量硫磺熏制,以致酸涩刺喉、药性受损,也是不慎?”
“还有这当归中的独活碎片,川芎中的枯梗”他一桩桩列举,证据确凿,逻辑严密。
胡管事招架不住,开始耍赖:“楚总管,你说这些,有何凭据?总不能你空口白牙一说,便定了内务府的罪吧?!”
“凭据?”楚达冷笑,对苏檀示意。
苏檀立刻呈上昨日记录的明细,上面将每种问题药材的数量与正品鉴别要点写得明明白白。
“此乃安乐堂掌药宫女苏檀亲笔记录,可为凭据一。若胡管事仍觉不足,”他扫视四周,“大可请太医院任意一位精通药性的太医前来当场鉴别,看看楚某所是虚是实!”
“此等劣药,若流入宫中,用于各位主子贵人,出了差池,胡管事,您有几颗脑袋够砍?内务府上下,又有多少人要跟着掉脑袋?!”
最后几句话,楚达提高了音量,声色俱厉,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势。
胡管事被他气势所慑,又听到“掉脑袋”的字眼,腿肚子都有些发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