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疯了？！”萧贵妃的声音瞬间拔高，又立刻死死压下，充满了恐惧，“此事若泄，是诛灭九族之罪！”

“我自然知道！”萧震岳的语气急迫而严厉，“但除此之外，还有他路吗？眼睁睁看着太子日后将你我，将父亲毕生心血尽数倾覆？”

“人选我会亲自物色，事后也自有处置，绝不会留下半点痕迹。你只需有孕，一切便顺理成章。”

“有了皇子，我们便有了立足的根本，进可攻，退可守！”

假山后陷入漫长的死寂，楚达藏在藤蔓后，连呼吸都已停滞，手心尽是冷汗，提着包袱的手微微颤抖。

他听到了一个足以掀起腥风血雨、颠覆整个朝局的惊天秘密！

不知过了多久，萧贵妃的声音极其微弱地传来：“此事干系太大，容我再思量，必须确保万无一失”

“你好生斟酌。为兄也会再做周全安排。记住，这不是为了个人私欲，是为了萧家满门。”

萧震岳的声音渐低，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后，假山后重归寂静。

楚达又等了足足一刻钟，确认再无任何声息和人影，才敢缓缓活动几乎僵硬的四肢。

他悄无声息地退后，绕了远路，跌跌撞撞地找到了那处属于管事太监的独立小院。

闪身进屋，闩死房门，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，心脏仍然狂跳不止。

借种！

萧贵妃和萧震岳竟在密谋这等滔天大罪！

巨大的震惊过后，强烈的求生本能开始占据上风。

告发？死无葬身之地。

装作不知？一旦事发，作为长春宫管事太监，他必是第一批被清洗之人。

慌乱之中，他目光落在随身携带的包袱上。

一个念头闪现——把柄！

这或许是未来能换自己一线生机的把柄，虽然现在不能使用，但总要握在手里。

他猛地爬起来，扑到桌边，颤抖着手点燃蜡烛，从包袱最底层翻出那本《幽冥神经》。

翻到最后的空白页，他深吸几口气，提起笔，蘸饱墨，将今夜所闻，简明扼要地记录了下来。

写完之后，他才将这承载着惊天秘密的书册，用油纸仔细包好，藏在了屋内一处极其隐秘的墙砖暗格里。

瘫倒在床上，楚达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，一夜无眠。

天刚蒙蒙亮，外间便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。

楚达猛地坐起，强打精神，整理了一下衣着，才沉声道：“何人？”

“管事公公，是奴婢小翠和小桂子。”

门外传来两个怯生生的声音。

楚达打开门，只见一个小太监和昨日差点被杖毙的宫女正并肩站着，手里各自捧着一个小布包。

见他开门，两人连忙跪下。

“谢管事公公昨日救命之恩！”两人齐声道，声音还有些发颤。

小桂子捧着一个小钱袋，里面装着几块碎银子：“这是奴才攒下的一点心意，不多，请公公笑纳。”

小翠则捧着一小包用干净帕子包着的茶叶：“这是奴婢家乡带来的粗茶，不值什么，给公公润润喉。”

楚达看着这两个在深宫中艰难求生的少年少女，心中微微触动。

他伸手虚扶了一下：“起来吧，不必如此。同在长春宫当差，互相照应也是应当。”

他接过东西，没有推辞，这既是接受他们的好意，也是一种认可。

他仔细看了看两人，小桂子脸色蜡黄，眼下青黑；小翠则嘴唇颜色偏淡，手指微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