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易,你还懂苏联字?”
    “这外国字儿斜的就和胡乱写似的,叫我盯着看上三天,也是它们认识我,我不认识它们。”
    工友们仰头哈哈大笑。
    楚易也跟着笑,乐呵说道:“苏联语是难学。但相比其他外语,苏联语有规律,还好学一些。”
    他上一世跑苏联做国际倒爷好些年,对苏联语熟门熟路。
    小汪眼里露出佩服的光,喊道。
    “要不然咋说楚哥能申请上苏联学习团呢!楚哥原来早有准备,在家刻苦学习,悬梁刺股,寒窗苦学苏联话啊!这学习名额真是该给你的,我半点都不羡慕!”
    工友们想到歪歪扭扭的洋人文字,就颤了颤缩脖子。
    别人有真本事,羡慕不来啊。
    突然,王副厂长领着一群省里领导,和苏联学习团进金工车间。
    秦大兵和人事科李姐笑容满面跟在学习团身后,充当翻译。
    王副厂长站在车间中央,中气如洪钟,洪亮喊道。
    “欢迎省里领导和苏联学习团的朋友前来访问学习,这是咱们的车间。”
    “咱们车间三组正在赶制一批高精度的零配件。”
    苏联学习团来的大领导,叫门捷列夫。
    他今年刚过四十,灰蓝眼睛高挺鼻梁,能看出年轻时候英俊帅气,但上了年纪,这啤酒肚都在欺负皮带。
    皮带勒在他肥圆的肚皮上,瞧着都有些辛酸。
    门捷列夫扫了眼风风火火的车间赶工场面,眼神客客气气,四平八稳。
    王副厂长赶紧给秦大兵使眼色。
    翻译,你倒是翻译啊。
    秦大兵接过话,磕磕巴巴紧张地翻译,但苏联学习团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反应,看起来就和参观普通学校一般,没有提起兴致。
    王副厂长急了,但表面露出官方笑容,对车间众工友洪亮喊道。
    “让我们为苏联交流团鼓掌!欢迎外国同行的莅临学习!”
    车间工友们正埋头钻研,德式机床轰隆隆发出激动的鸣叫。
    谁都没空抬头搭理王副厂长。
    小汪小声说道:“领导面子还是得给的吧,要不咱们拍个手?”
    小汪尴尬地拍拍手,整个车间稀稀落落的鼓掌声,很是敷衍,让王副厂长脸色铁青。
    秦大兵赶紧接过话,对苏联学习团翻译,笑道:“我们都很欢迎你们的到来!金工车间为你们敞开大门,请随时参观交流。招待餐厅还准备了俄式点心,一会儿请和我们一起用餐。”
    他因为太过紧张,把“俄式点心”说成了“圣彼得堡”。
    门捷列夫等人终于有了反应,哈哈大笑。
    伊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说话嘴里不带把门的,哈哈笑道。
    “招待餐厅还能准备圣彼得堡吗,贵厂餐厅真是高端。”
    人事科李姐皱眉,给秦大兵使眼色。
    秦大兵紧张地咬紧牙关。
    王副厂长哪里不知道苏联学习团的心思?
    苏联就没瞧得起第三机床厂。
    说是交流学习团,其实只是走个过场。
    第三机床厂拿不出高精尖的科技,被苏联同行瞧不起。
    忽然,车间中央所有工友大声喊起来。
    楚易手里的高精度工艺方案,落实出了成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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