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七道,“真是奇了,晋阳县主跟着婕妤进宫,现在却又说什么高门大户难以立足的话,她这不是自相矛盾吗?”
凌朔淡淡睥他一眼,“有什么问题?”
月七自然而然便道,“当然有问题,晋阳县主若是真想远离这些纷争,为何又要主动选择进皇宫这纷争诡谲水最深的地方呢?由此可见,县主只是嘴上说说罢了,这并不是她的真心话。”
不是她的真心话吗?
凌朔想起记忆中那道身影,似乎任何时候对任何事都是成竹在胸的,原来她未嫁之时的所求竟如此简单吗?
月七见他沉默,不由得问道,“王爷,难道属下说的不对?”
倒也谈不上对错。
凌朔懒懒起身,“人各有志,莫要背后编排。”
月七糊里糊涂地点点头,跟上主子大步迈开的步伐,“是。”
孟云莞的手被戳了十几个血点,终于在凌朔生辰前绣好了靴履。
紫叶见了,纳闷道,“姑娘,奴婢也没觉得二皇子对您多友好啊,您干嘛对他这么上心。”
孟云莞嘴角擒了温柔的笑。
他有多好,只有她知道。
放下手中崭新的靴履,她怔怔抬头望向窗外,夜幕如霜,秋葵花开的正盛。
前世,也是这么个秋高气爽的节气,她坐在榻上为女儿做鞋,凌朔坐在另一边,笑着说,“每临近冬天,皇后和贵妃都会亲手为她们的子女做鞋,那时候我可羡慕了,于是就偷偷抢了凌千澈的鞋来穿,结果他的鞋太小了,磨得我满脚的泡。”
他说话时,云淡风轻。
可眼角的那一点红还是昭示了他心底的艳羡与心酸。
深宫长夜孤冷,没有娘亲疼爱的孩子,蜷在墙角取暖,独自一人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天。
哪怕后来孟云莞给他做了很多很多双鞋,可都弥补不了少时的遗憾与空缺。
还好还好,现在年华尚早。
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凌朔生辰宴当日。
宾客满堂,挨个献礼。
轮到淮南侯府的时候,孟雨棠送的是一套镶了金边的弓箭。
她柔柔俯身,“听闻二皇子少年英雄,五岁能骑马,八岁擅拉弓,臣女祝殿下早日封狼居胥,战功显赫!”
她看向凌朔的目光含情脉脉。
托了前世的福,她知道当今太子会在五年后被废,届时被议储的,正是看似最不受宠甚至都没有正统皇家血脉的二皇子。
这一世,她要抢在孟云莞之前,攻克凌朔的心!
凌朔正欲让人收下时,忽然感到一股针扎似的视线投来。
他抬眼一看,竟是孟云莞。
小姑娘白皙的面颊上泛着浅浅的恼红,正不悦的看着这边,那眼神好似他是个在外拈花惹草的负心汉。
对上他忽然移去的目光时,她登时一愣,慌乱躲开了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