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一刻，江明月仿若被无数道看不见的丝线困住，每一道丝线，代表着江明月可能面临的一种宿命。

所有丝线的另一端正牢牢攥在秀尘手中。

只要秀尘随意拨动丝线，便能决定江明月这一世的宿命！

这便是宿命道法，触及了劫数、果位这等超脱这方天地的力量。

以江明月此刻的道法造诣，甚至无从知晓自己何时中了此等道法。

莫说江明月，便是天宫宫主司马德昭这等归源境老怪物，也绝不可能探查到这等道法。

江明月细细感知，发现秀尘实力又强横了些，但依旧只是炼脏境小成层次，心中又不禁狠狠地松了口气。

这方世界独立于上界之外，有着自主意志，自然而然排斥上界生灵。

江明月自上界来到这方世界，也只能通过轮回道法而来。

最终的目的便是在这方世界证道武圣，成为这方世界的主宰，获取这方世界最终的天地本源。

以轮回道法之玄妙，江明月具备了生而悟道的绝顶资质，修炼进度极其恐怖，证道武圣自也顺理成章。

但他依旧要受到这方世界束缚，唯有一步步修炼变强，才有可能得到这方世界认可，成就天人合一的武圣。

秀尘掌握了宿命道法，大抵也是来自上界，同样要受到这方世界束缚。

其道法威能，自然也远远不如传说中那般恐怖。

即便如此，江明月依旧很忌惮，沉声道：“尊上走到了哪一步？”

秀尘一副风轻云淡模样，微微一笑，道：“明月公子，我们交情莫逆，称尊上未免太过生分了些。

我还是喜欢你称呼我为大根兄！”

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模样！江明月听出秀尘话中的揶揄意味，不由皱了皱眉，努力平复心绪，挤出一丝笑意，道：

“大根兄走到了哪一步？”

“我也不知晓具体走到了哪一步。”

秀尘笑了笑，旋即略作沉吟，很是随意道，“大抵是武圣之下无敌，武圣层次一换一。”

说着，他又摇了摇头，自嘲的一笑道：

“或许还差了一些，但也大差不差罢。”

“武圣层次一换一！”

江明月瞳孔陡然瞪大！

以宿命道法之强横，在上界也几乎能够横行无忌。

便是江明月，也只知晓一些传说。

传闻中，宿命道法有诸般劫数，其中以自身为劫之法，便是那令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换命。

一旦中了这等法门，便等同于和施法者同在一个劫数当中，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。

武圣层次一换一，代表的便是秀尘足以和一尊武圣层次的人物有着共同的宿命。

倘若在武圣层次之下，则只能沦为秀尘的提线木偶，任其摆布。

“大根兄夸大其词了罢？”

江明月笑了！

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，略带几分极致压抑过后的肆意畅快。

宿命劫数几乎等同于禁术，秀尘不会轻易施展，一旦施展出来，必然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。

施展过后，威能也不可能超过自身的实力太多。

以秀尘此时的武道造诣，远远做不到武圣层次一换一，甚至武道宗师一换一都难以做到。

顶多化血境一换一！

秀尘一脸轻松，毫无波澜，悠悠道：“是否夸大其词，明月公子感知不出来么？”

江明月心中又是一紧，他的确感知不出来。

但冥冥之中，又能清楚地感知到，自己已经和秀尘同处一个宿命劫数当中，根本无法挣脱出来。

这种无力、未知，属实是大恐怖。

江明月问道：“大根兄应该也是以轮回之法来到这方世界，为何选择此时了悟前尘？”

秀尘悠悠一叹，道：“所谓的了悟前尘，却是夸大其词了。

既已入了轮回，便不再有了悟前尘之说。

其实我此刻还在懵懵懂懂中，不知自己是何人，是否通过轮回道法来到这方世界！

明月公子想必也不知晓自己身份吧？”

江明月微微一怔！

他的确不曾尽数了悟前尘，只是在一朝悟道后，隐约知晓一些关于上界的隐秘。

但这并不影响，随着修为提升，最终接触上界，他自然而然会重拾前世诸般记忆。

秀尘看了江明月一眼，淡淡道：“其实以明月公子的天资才情，还入不了我的劫数。

我的劫数，原本另有其人！

只可惜，这厮太过凶猛，突然间断了与这方天地的联系，也断了与我的因果。

我若再不做劫，便没机会了。你我缘法还算深厚，只能勉为其难如此行事。”

这番话满是轻视与鄙夷，江明月不由得皱起眉头，道：

“大根兄是说陈诚？”

“正是陈诚。”

秀尘点了点头，颇为感慨道，“我此时的状态，还无法知悉上界之事。

但有种直觉，陈诚这厮的强横，或许已经恐怖到难以想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