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卸货。”
    “好嘞,爷!”
    脚夫们应得那叫一个响亮,手脚麻利地开始往下搬东西。
    王铁柱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,豪气地塞给车夫:“辛苦了,拿去喝茶!”
    车夫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    秦少琅走进院子,看着还愣在原地的姐妹俩,语气平淡地开始下达指令。
    “苏瑾,你带苏棠清点布料和针线。”
    “王铁柱,你和我,把粮食搬进东边的屋子,那里最干燥。”
    “肉先挂在房梁上。”
    他的话不响,却自带一种让人下意识服从的分量。
    没有解释,没有炫耀,好像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。
    苏瑾看着他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切,心里的警惕和担忧,不知不觉间竟消散了许多。
    她发现了一个细节。
    秦少琅买的所有东西,全都是最实用的。
    粮食,是能填饱肚子的白面大米;布料,是结实耐磨的棉布;还有油,盐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是为了“过日子”,而不是为了“享乐”。
    这个男人,从始至终,想的都是如何在这里扎下根,活下去。
    活得更好。
    “姐姐!快看!是云锦!”
    苏棠的惊呼声打断了苏瑾的思绪。
    她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板车边,小手轻轻抚摸着一匹色泽华美的布料,眼睛亮得吓人。
    那正是秦少琅顺手买下的二十匹云锦。
    苏瑾走过去,看着那光滑柔软的料子,心头一震。
    她认得这布料,在她们家还没出事的时候,母亲的衣柜里,全是这种料子做的衣服。
    一匹,就价值不菲。
    他……为什么会买这个?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向正在和王铁柱一起扛着米袋的秦少琅。
    男人身形依旧清瘦,但脊梁挺得笔直。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,勾勒出结实的肌肉轮廓。
    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回头看了一眼。
    “那些布,给你们做几身换洗的衣服。”
    他说的,是“你们”。
    苏瑾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有点发酸。
    “姐姐,我们有新衣服穿了!”苏棠抱着一匹淡青色的棉布,开心地跑过来,脸上是纯粹的、许久未见的喜悦。
    这种喜悦,是会传染的。
    苏瑾看着妹妹灿烂的笑容,眼眶微微有些发热。
    她用力点头,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。
    “嗯,我们有新衣服了。”
    她不再胡思乱想,学着秦少琅的样子,冷静地指挥苏棠:“小棠,我们把这些布料按颜色分好,搬进屋里去,别沾了灰。”
    “好!”
    小小的院落,瞬间变得无比忙碌和热闹。
    扛粮食的闷响声,清点布料的低语声,鸡扑腾翅膀的咯咯声……交织成了一曲名为“家”的乐章。
    几个脚夫搬完东西,领了赏钱,满脸堆笑地走了。
    消息,也随着他们的嘴,像长了翅膀一样,飞向了蓝田镇的每一个角落。
    “听说了吗?城西那个秦废物,发大财了!买了一车的东西,堆得跟山一样!”
    “何止啊!我亲眼看见的,在丰年米行,人家直接拍出一块金子!这么大一块!”一个汉子用手夸张地比划着。
    “金子?我的老天爷!他这是刨了谁家祖坟了?”
    “谁知道呢!反正啊,现在的秦少琅,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废物了,以后见了面,得叫一声秦老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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