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张郁仁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颓然垂下头,声音沙哑干涩:“……郁仁,遵命。鬼樊楼……即刻便可交接。那对鬼佬……给我三天时间,我……我一定将他们捆到王爷面前。”
易子川看着面色灰败的张郁仁,眼神锐利如鹰隼,继续沉声道:“还有……”
他稍作停顿,让张郁仁本就紧绷的心弦几乎断裂。
“鬼樊楼和鬼市荼毒百姓多年,多少无辜之人被你们逼得家破人亡。”易子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张家必须为此付出代价,等张启贤落网,本王要你们拿出张家半数家财,不,是七成,作为赔偿,分发给那些受害的百姓及其家属,以做补偿!”
“七成?!”张郁仁失声惊呼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“王爷……这,这几乎是要我张家倾家荡产啊!”
他声音发颤,张家百年积累,若去其七成,剩下的产业也必将因资金链断裂而难以为继,百年基业,等同覆灭。
“倾家荡产,总好过满门抄斩!”易子川的声音冰冷如铁,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,“张启贤所犯之事,勾结朝廷命官,意图谋反,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。而你张郁仁,纵容甚至经营鬼樊楼这等腌臜之地,与鬼佬交易人口,按律,足以株连!如今,用你张家的七成浮财,换你张家上下近百口人的性命,你说是倾覆,还是生机?”
张郁仁身形摇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他双拳紧握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带来尖锐的疼痛。
他脑中飞速盘算,父亲潜逃已是事实,一旦被抓,张家必遭大难,自己手上的罪证若被深究,同样是死路一条。
如今,交出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,再献出绝大部分家财,虽然痛彻心扉,让张家从此退出顶级门阀之列,但至少……至少能保住祠堂香火,保住大多数族人的性命。
留得青山在……
他额头上青筋暴起,内心在天人交战。
最终,那点对家族存续的渴望,以及对易子川手段的恐惧,压过了对财富的不舍。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颓然跪倒在地,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无尽的苦涩与不甘,一字一顿道:“一切事宜,皆依王爷所!”
这番话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,说完之后,他便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,不再语。那曾经的风流公子,此刻只剩下被剥去华丽外衣后,面对残酷现实的狼狈与无力。
易子川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了两下,随即霍然起身,衣袂带风。
“南桥!”
“在!”阴影中的南桥应声而出。
“你持我令牌,立刻调派我们的人,封锁杭州各处水陆要道,特别是通往码头和张家城外别院的路,严查所有可疑车驾人员!”
“是!”
易子川目光转向姜怀玉和张郁仁:“怀玉,你回林府,带上一队人马,随后随张公子立刻返回张府,设法找到张启贤与叶上清往来的所有信函账目!”
姜怀玉原是想要拒绝,但看着易子川的脸色,又看看一旁脸色苍白的夏简兮,微微挑眉“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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