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原地僵坐了不知道多久,云芷才挣扎着爬起来,走到水盆边,用冰冷的水狠狠洗了把脸,然后走到梳妆台前,看着铜镜里自己红肿的眼睛和半边脸颊,咬了咬唇。
最终,她还是硬着头皮,磨磨蹭蹭地走出了房间。
她没有去西厢,而是拐了个弯,朝着姜怀玉处理药材和休息的小偏院走去。
姜怀玉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,听到脚步声,回头看见是她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地问:“东西收拾好了?”
云芷站在院子门口,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她低着头,手指紧紧绞着衣角,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:“师兄……我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姜怀玉没说话,继续手里的动作,等着她的下文。
云芷憋了半天,脸涨得通红,才又挤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不该那样对夏小姐……我,我知道错了……”
姜怀玉这才停下动作,转过身正眼看她:“知道错了?然后呢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云芷“我”了半天,最后自暴自弃般地说道,“你能不能……帮我去跟夏小姐说说……我,我知道我不对,我以后不敢了,请求她原谅我……”
她越说声音越小,头也埋得更低了。
姜怀玉看着她这副明明知道错了,却还是放不下身段,试图讨价还价的样子,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。
他叹了口气,语气缓和了些,但依旧坚定:“云芷,做错了事,就要承担后果,道歉不是一句轻飘飘的‘我错了’就够的,你得让被你伤害的人,看到你的诚意。”
他走近两步,看着她的眼睛:“这个坎,得你自己过去。师兄帮不了你,也不会帮你。”
被姜怀玉干脆利落地拒绝,云芷僵在了原地,脸上血色褪尽,只剩下火辣辣的难堪。
她下意识想像从前无数次那样,伸手去拉姜怀玉的袖子,带着哭腔软语相求:“师兄,我……”
然而,她伸出的手还没碰到姜怀玉的衣角,他便微微侧身,不着痕迹地避开了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像一根针,扎得云芷手指蜷缩,心口猛地一抽。
姜怀玉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和悬在半空无所适从的手,目光深沉,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属于成年人的冷静与疏离:“云芷,你看着我。”
云芷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,茫然地看着他。
“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。”姜怀玉的声音很平静,却字字清晰,敲打在她的心上,“你可以犯错,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?但是,错了,就要学会自己去面对,去承担后果。”
云芷没有说话,只是红着眼睛看着他。
姜怀玉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身上沾染了药渍的衣裙,语气缓和了些,却更显郑重:“你继承了师父的医术,天赋甚至比我更好,师父他老人家毕生心血,悬壶济世,你将来,是要继承他衣钵的,一个连自己的错误都不敢直面,不敢承担的人,又如何能……独当一面?”
她恍然意识到,师兄这次,是铁了心不会再纵容她了。
他不会像以前那样,在她惹祸后一边无奈地数落她,一边默默帮她处理好所有麻烦。
云芷在原地站了许久,久到腿脚都有些发麻,她看着师兄决绝的背影,又想起夏简兮苍白的面容和瑶姿斥责的话语,最终,她死死咬住下唇,几乎咬出血来。
许久以后,她猛地转过身,没有再看姜怀玉一眼,毅然决然的向着夏简兮的厢房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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