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夏简兮踏出那间弥漫着血腥气的厢房时,强撑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。
她脸色控制不住地发白,即使有脂粉遮掩,那眉宇间的疲惫与虚弱也难以完全掩盖。
一直焦急等候在外的听晚立刻迎了上来,一眼便看出她的不适,与另一侧的时薇一起,一左一右稳稳地搀扶住她几乎要软倒的身子。
“小姐!”听晚的声音里满是心疼。
就在这时,郑文也紧跟着追了出来,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担忧:“简兮,还是让我派人送你回去吧!你这身子……”
夏简兮停下脚步,借着听晚和时薇的力道站稳,对郑文微微摇头,声音虽轻却坚定:“郑叔,不必麻烦了。有听晚和时薇在,无碍的,这里,还需您多费心!”
郑文看着她苍白却固执的脸,深知她的性子,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,没再强求:“那,你好生休息,有什么事,立刻让人来叫我!”
劝退了郑文,夏简兮在两人的搀扶下,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每走一步,都感觉脚下的青石板路有些绵软。
当她经过来时那座横跨莲池的廊桥时,脚步不自觉地微微一顿。
时薇和听晚一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,廊桥另一端的阴影里,不知何时,静静立着一道玄色的身影。
易子川就那样站在那里,暮色与廊柱的阴影在他身上交织,将他大半面容都隐在昏暗之中,唯有那双幽深的眼睛,在落日的余晖下,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,沉静,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力量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夏简兮的心,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,莫名的有些心虚。
沉默许久,夏简兮率先开口道:“王爷怎么在这里?姜大夫不是嘱咐过要静养吗?“
易子川从阴影中缓步走出,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,随后反问道:“这话该是本王问你,你这伤才好一些,将将能下床走动,怎么就到这种地方来?
“来看看他们的下场。“夏简兮顿了顿,随后回答道,“总要知道害我的人,如今是个什么模样,顺便也让郑叔给他们留口气,毕竟,若非他们从中作梗,我跟瑶姿也不会伤成如今这幅模样,总要让瑶姿看看,这两个人的下场!“
夜风吹过廊桥,带来莲池的湿气。
易子川微微蹙眉,随后略有几分无奈的摇头:“派个人来瞧瞧便是了,何必自己亲自跑一趟,就不怕这里血气,惊扰了你自己!”
“阎王殿都走一遭的人,怎么会被这一点血气给惊扰!”夏简兮笑着摇了摇头,“王爷未免太小瞧我了!“
易子川深深的看了一眼i夏简兮,没再说什么,只是接着问道:“你可曾问过,贺兰辞是怎么从大理寺中脱身的?“
夏简兮闻,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眼中满是冷漠:“一个将死之人,怎么活下来的,重要吗?“
易子川明显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