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那厮命大的很,暂时死不了!”姜怀玉走到瑶姿身边看了一眼,见她呼吸匀称,身上的伤口也基本上都被包扎好了,才抬眼看向云芷,“王爷呢?”
一旁的南桥顿了顿,随后回答道:“王爷去隔壁看望夏小姐了。”
“他自己还是个半残废呢,不知道休息,还有功夫去看人家?”姜怀玉一时没忍住,直接气笑了。
云芷看了一眼姜怀玉,随后冷不丁的开口道:“你家王爷一颗心都扑在那位姜小姐的身上了,哪里顾得上自己!”
姜怀玉抿紧了唇,二话不说,转身就往隔壁厢房走去。
隔壁厢房的门虚掩着,透出一点昏黄摇曳的烛光。
姜怀玉推门而入,动作并不轻柔,室内光线幽暗,易子川就那样静静坐在矮凳上,微微前倾着身躯,一瞬不瞬的盯着床榻上的夏简兮。
姜怀玉一步步走近,靴底落在青砖上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易子川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的开口:“易星河如何了?”
“死不了!”姜怀玉没好气的将手里的药箱放下,随后走到易子川面前,“易子川,你真当自己是情圣转世呢?你是觉得自己身上这些血窟窿是摆设,还是以为那阎王爷看在您这番痴情的份上,会额外开恩,多赏您几条命来挥霍?”
易子川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那渗出的血色似乎随之加深。
他依旧没有回头,目光仍胶着在夏简兮脸上,只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半晌,才轻声说道:“她还没醒。”
姜怀玉看着易子川那副神不守舍的模样,无奈的叹了口气,走到一旁坐下:“她死不了!倒是你,再这么耗下去,心力亏损,伤口反复,到时候落下病根,将来有你好受的!”
易子川眼都没抬一下:“我知道,等她醒了,我会回去休息的!”
“罢了!”姜怀玉也算了解易子川,知道,他决定了的事情,谁都说服不了,他干脆走到一旁坐下,笑了一声,“我方才,瞧见了一个人,你猜是谁?”
易子川顿了顿,随后抬眼看向姜怀玉:“贺兰辞?”
姜怀玉不由挑眉:“你知道?”
“嗯!”易子川点头,“瑶姿也是被他带人抓走的,简兮后背的伤,也是他带人动的手!”
姜怀玉皱眉:“按道理,他不应该已经被问斩了吗?莫非,大理寺出了内鬼”
易子川垂眸,低声道:“我已经亲笔修书,八百里加急送往大理寺,只是还没有答复!不过,孟轩,绝对不会是内鬼,更有可能,是大理寺出事了!”
易子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失血过多后的虚弱,但字句间的冷意却丝毫未减。
他搭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袍服的布料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就那么相信孟轩?”姜怀玉抬眼看向易子川,“他是新帝亲自选拔的人,放在你身边,说不定从一开始,就是新帝安插在你身边的人!”
易子川沉默良久,最后轻笑一声:“如果真是如此,那他更不会放过贺兰辞!永昌侯勾结太皇太后,在朝堂弄权,陛下比本王跟想让他死!”
姜怀玉垂眸,他不懂朝堂之事,只是想不明白,必死无疑的贺兰辞,为什么又出现在了这里!
易子川抬眼看向姜怀玉,低声说道:“刑场之上,众目睽睽之下,刽子手手起刀落,人头落地,做不得假,除非……从一开始,被推上刑场的那个,就不是真正的贺兰辞。”
姜怀玉手下动作一顿,猛地抬头:“李代桃僵?”
易子川没有说话,只是垂着眸,看着自己的手。
姜怀玉的心一跳:“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,在孟轩的眼皮子底下,玩这么一出偷梁换柱?如果真的如你所说,孟轩绝对不会有问题,那发生这种事情,孟轩必然有所知,却一点消息都没送出来……”
易子川缓缓抬眼:“想必,孟轩是被人看管起来了,世人皆知,大理寺,是皇帝手底下的人,敢在汴京城里,对大理寺的少卿动手,也就只有宫里的那位了!”
敢跟新帝作对的,除了太皇太后,再没有第二人。
姜怀玉的脸色变了变,良久,才低声说道:“永昌侯府已然覆灭,帮不上七王爷什么了,就只是为了一个贺兰辞,直接对大理寺施压,将纷争从暗地里拉到明面上,值得吗?”
“值得?”易子川微微颔首,“永昌侯府树大根深,在朝中盘根错节,虽然永昌侯已死,但老侯爷曾经的部下遍布朝堂,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永昌侯府为了太皇太后沦落至此,若是她连贺兰辞这根独苗都不保,那旁的那些世家,又怎敢将性命托付给她?”
姜怀玉沉了沉脸:“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易子川微微垂眸:“我已命郑文加派人手,严密看管贺兰辞与夏语若,我会亲自审讯,至于大理寺,只看孟轩那里会送什么消息回来了!”
姜怀玉沉默良久,才抬眼看向易子川:“杭州城一探查,处处都是坑,此事更是牵连甚广,若处理不当,恐引朝局动荡,如今你更是直接拿下了易星河,只怕,宫里头那位恨不得能够亲手对你扒皮抽筋!”
“她想我死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!”易子川轻笑一声,终于将目光从夏简兮脸上移开,看向姜怀玉,眼中满是凛冽的杀意,“那老虔婆,先帝在时,斗不过先帝,如今还想卷土重来,也得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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