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苍老的声音没有再说第二句话。它不需要。法旨已降,便是天意。
案上的物证已化为飞灰。灵力拓印、阵法构件、封存的卷宗――三天三夜的心血,在那四个字落下时,如沙堡遇潮,无声消亡。
罗震撑着桌案站起身,指节发白。
他想怒吼。
但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准圣,在圣人面前,连愤怒都是一种奢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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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。
第二道法旨降临。
这一次,并非只在书房中响起。它覆盖了整座罗城。
每一条街道,每一座府邸,每一个角落――包括城外驻扎的十二万家族军、七十三个附属家族的驻地,无一遗漏。
法旨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,自九天垂落,悬立于罗城正中央的祖碑之上。
苍老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――
**“家主罗震,战乱期间,未持调令私返族中,此为一罪。”**
**“处事鲁莽,以武压政,重伤十七名族中长老,引发内乱,此为二罪。”**
**“管教子嗣不力,纵容其搅动家族根基,此为三罪。”**
**“三罪并罚,即日起,暂夺家主权柄。罗震、瑶姬,禁于清风阁中闭门思过,非有祖令,不得出。”**
金色光柱震荡了三息,而后消散。
祖碑上多了一道裂纹。
那裂纹之中,隐隐有暗金色的文字流转。
整座罗城,死一般的沉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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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爹!”
苏陌推开书房的门时,看到的是瑶姬正扶着罗震的手臂。
罗震的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。他用袖子擦了一下,没擦干净。
“没事。”罗震说。
瑶姬的手在抖。
她没看罗震。她看着苏陌。
那双温柔的眼睛里,此刻装着太多东西――愧疚、自责、心疼、不甘。但她只说了一句:
“t儿,是娘没用。”
“娘。”
苏陌走到近前,语气很平。
“这跟你没关系。”
瑶姬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被罗震按住了肩膀。
“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。”罗震的声音低哑。
他看着苏陌。
沉默片刻后,说了一句话――
“爹护不住你了。”
五个字,像是用尽了一个准圣所有的力气。
苏陌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而后移开。
“你从来也没护过。”
罗震怔住了。
旋即,他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。
是啊。两年域外征战,儿子被欺辱、被陷害、被长老会围攻。他不在。等他回来了,一拳打碎了长老院的脊梁骨,以为终于能做点什么了――结果一道法旨,连站着说话的资格都被收走了。
他确实,从来没护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