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伯庸已在宗祠跪了三日三夜,水米未进。还写了请罪书,洋洋洒洒三千,字字恳切。几位长老看过之后,都觉得……”
“觉得什么?”
苏陌的声音淡淡的。
三长老微微一顿,斟酌道:“觉得陈家虽有管教不严之过,但念其百年忠心,且陈伯庸态度诚恳,不妨从轻――”
“百年忠心。”
苏陌重复了这四个字。
三长老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苏陌没有再说下去。
他将舆图卷起,站起身,从太师椅上跳下来――是的,跳下来,因为椅子太高了。
“三长老。”
“在。”
“陈家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
三长老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下文。
“那……少主的意思是?”
苏陌已经走到了门口。
“劳烦三长老替我跑一趟净思院。”
三长老一愣。
“让芷寒去见季念。告诉她,她父亲的尸体三天前已被火化。骨灰……”
苏陌停顿了一下。
“不知所踪。”
三长老的嘴微微张开,随即又合上了。他看着苏陌的背影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少主没有回应陈家的事。
一个字都没有。
――
净思院。
芷寒推门进来的时候,季念正跪在地上擦地板。
四岁的小女孩,拧不干抹布,水渍在青砖上拖出一道一道的痕迹。周嬷嬷给她的抹布是旧的,边缘已经磨烂了,握在手里直掉碎屑。
芷寒站在门口,沉默地看了一会儿。
“季念。”
小女孩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起头来。
芷寒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她从来不擅长表露情绪,更不擅长传达这种消息。
但她还是说了。
“你父亲的尸体,已被火化。”
季念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“骨灰去向不明。”
整个小屋安静了下来。
芷寒看着季念。
季念肩膀颤抖了一下,但是出乎意料的。
季念很快就平静了下来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,声音带着落寞,也有着芷寒听不出的情绪。
季念抬起头,犹豫片刻,说道,
“我知道你为什么过来,是小少爷的意思吧?”
季念说道。
芷寒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
而见芷寒还没有走,她手中的动作顿了顿,就又加了一句,
“还有事吗?”
芷寒首次皱起了眉头,眼前的小女孩,有些平静的不正常啊。
“公子问你,在这里还适应吗?”
芷寒试探的道。
“托公子的福,很适应。”
季念说道,嘴角轻轻扬起,似是讥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