幔帐层层,等萧策再度站到床前,温窈的声音又变成轻啜。
一声带着极致难过的尾音落下,他听到的是——
“四哥,我真的恨你。”
所有的山雨欲来倏然静止,萧策身上的阴鸷平息恢复,到了最后竟连一点怒火也消失不见。
新拿的帕子仔细擦过她脸侧,萧策目光幽深灼然,“朕求之不得。”
他掀开被子上榻,将她揽入怀中,喉底带着压抑的艰涩,“这些日子你乖一点,朕方才说的都是气话,当年那封信其实还有后半边。”
说着,萧策又像是想起什么自嘲般扯了扯唇,“罢了,那个老匹夫定不会让你瞧见。”
“这样也好,你不必知道,想发火就发火,朕纵着你也乐意,谁让朕这辈子欠你的。”
……
翌日。
温窈睡了很长一觉,醒来时竟然破天荒地听见高德顺的声音。
他正嗑着瓜子,在门外的墙根下交代下人,“等会太医的药到了就端进去,再备上一碟蜜饯,不要梅子,那玩意酸,陛下特意吩咐了膳房,叫人备熏干的果脯肉。”
“这女人难伺候着呢,事儿比那城东老太的裹脚布还长。”
“陛下昨晚熬了一宿,一夜没睡守着,大清早就去上朝了,你们一个个都给咱家打起精神好好伺候,要是哪个敢偷懒,仔细你们的皮!”
下人们齐齐站着听训。
高德顺说着有些渴了,又叫人端来一杯茶边喝边说,“瞧瞧,这有三分姿色就是不得了,换做旁人,就是神仙妃子下凡也该上太庙跪上三日三夜磕头谢恩了……”
话刚说完,温窈门一开,带起旁边的椅子,险些叫他一头栽倒下去。
高德顺茶水晃了一身,刚要骂哪个不长眼的,见了她忽然轻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