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沉,青砖地面映着清幽的冷光,高德顺刚帮萧策研完墨,便听得阶下传来木杖落肉的嘭嘭闷响。
造孽呦。
十板子下去,长凳上的人硬是一声不吭,起来后声音低哑道:“臣谢陛下宽恕。”
萧策冷眼微掀,手上的紫毫笔直接砸在他头上,“死不悔改,还敢假传朕的口谕,若不是皇后过来告诉朕,你岂非要反了天?”
高德顺眉毛抖了抖,要是换做他人,尸骨早拖去山里喂野狗了。
也就是陛下仁慈,对他这般提拔恩惠,这毛刚长齐的小白眼狼还是往那个女人身边倒。
不过吃了她几顿饭几颗果子,认亲娘都没他跑的快。
汪迟擦着嘴角的血,“臣记得皇后娘娘那手炉是波斯进贡的孤品,不日这些小国便要入宫朝贡,要是砸坏的消息传出去叫使臣知道了,怕给陛下徒添烦扰。”
他脸不红心不跳,“当时救了温窈,纯属意外。”
高德顺闻,恨不得一拍大腿骂他巧令色。
皇后娘娘前脚借陛下的手罚了他,这厮后脚就给人上眼药。
再看萧策,他冷笑中带着几分危险,“这么说朕还要谢你?”
“臣替陛下分担政事,行劝谏之责乃是臣的本分。”
汪迟知道,萧策又打不死他,不过惩戒一番做给未央宫看罢了。
他和温窈,两个人像是山底又硬又臭的石头,想说什么从不宣之于口,一见面更是根不能将对方撞死。
温窈被罚浣衣局,萧策已经两夜没睡着,之前太医给她配的药每日照样煎在炉子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