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公公是被人扶着,离开首辅府的。
    他来的时候,精神矍铄,走的时候,却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,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。
    他知道,苏云已经掌握了他的把柄。
    虽然那个把柄,不足以致命,但足以让他在太后面前,失去所有的信任。
    一个失去了主子信任的奴才,下场,比死还惨。
    书房里,徐耀-祖看着王公公狼狈离去的背影,兴奋地搓了搓手。
    “先生,这老狐狸,总算栽了!”
    “这只是开始。”苏云的表情,却没有任何喜悦。
    他知道,扳倒一个王公公,对于整个“明莲”势力来说,不过是拔掉了一根无关紧要的汗毛。
    真正的根,还在慈宁宫里,在那位久居深宫的太后身上。
    而那朵藏在暗处的“暗莲”,林家,也还没有给他答复。
    时间,只剩下两天。
    苏云需要一个机会,一个能将这两朵莲花,一网打尽的机会。
    他走到舆图前,目光在皇宫的地图上,来回逡巡。
    最终,他的目光,停在了冷宫的位置。
    冷宫,宸妃。
    这是所有秘密的核心。
    也是,所有人的死穴。
    一个念头,在他脑海里,疯狂地滋长。
    “耀祖。”
    “先生!”
    “去,帮我办件事。”苏云转过身,看着他,眼神里闪烁着一丝疯狂的光芒。
    “去城里,找几个最会说书,最会编故事的先生。”
    “然后,让他们在京城各大茶楼酒肆,给我讲一个故事。”
    “什么故事?”徐耀-祖好奇地问道。
    “就讲……”苏云的嘴角,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,“光和十五年,宸妃娘娘,冤死宫中,阴魂不散,夜夜在冷宫啼哭的故事。”
    徐耀祖听得头皮发麻。
    “先生,这……这可是妄议宫闱,要杀头的啊!”
    “你只管去办。”苏云的声音,不容置疑,“告诉他们,钱不是问题。出了事,我苏云担着。”
    徐耀祖不敢再多问,只能硬着头皮,领命而去。
    第二天,一场诡异的“鬼故事”风潮,席卷了整个京城。
    各大茶楼里,说书先生们,添油加醋,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宸妃的冤情。
    什么“一尸两命,血染宫闱”,什么“阴魂不散,夜半索命”,什么“冷宫鬼火,夜夜啼哭”。
    故事传得神乎其神,有鼻子有眼。
    一时间,京城百姓,人心惶惶。
    就连宫里,也开始流传起各种各样的鬼故事。
    有宫女说,晚上路过冷宫时,听到了女人的哭声。
    有太监说,看到冷宫的墙头上,有白色的鬼影飘过。
    整个皇宫,都笼罩在一片诡异而恐怖的氛围中。
    慈宁宫。
    “啪!”
    一个上好的青花瓷茶杯,被狠狠地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    太后坐在凤座上,脸色铁青,气得浑身发抖。
    “查!给哀家查!”她尖声叫道,“到底是谁!是谁在背后搞鬼!”
    下面跪着的一众宫女太监,噤若寒蝉。
    王公公跪在最前面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    他知道,这一切,都是苏云的手笔。
    那个年轻人,在逼宫。
    他不仅要逼自己,还要逼太后。
    “太后息怒。”一个穿着华贵宫装的中年女人,走上前,轻声劝慰道。
    正是当朝皇后,太后的亲侄女。
    “息怒?哀家怎么息怒!”太后指着外面,怒道,“现在满城都在传哀家当年害死了宸妃那个贱人!这让哀家的脸,往哪里搁!让皇家的颜面,往哪里搁!”
    “姑母,”皇后压低了声音,“当务之急,不是追查流的源头。而是……要让流,自己消失。”
    太后的眼神,闪动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    “只要让所有人都相信,冷宫里,什么都没有。那流,自然就不攻自破了。”皇后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狠厉。
    “或者,”她顿了顿,才接着说,“让那个不该活着的人,彻底从这个世界上,消失。”
    太后的呼吸,瞬间变得急促起来。
    她看着自己的侄女,眼神复杂。
    良久,她才缓缓闭上眼-->>睛,疲惫地挥了挥手。
    “此事,就交给你去办吧。”
    “办得干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