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强撑着一口气细细叮嘱道:“我走之后,你若想改嫁,我已叮嘱诸子不可为难。库房中我所积攒的钱帛器具,都交于你,算作是你的嫁妆。至于干儿,就托付给子桓。若是不改嫁,那便还住在铜雀园,等到干儿到了成家自立的年纪,由他接去府上奉养。”
曹操越说,王鸳哭得越厉害,干脆趴到他身上哭个不停。
曹操对死生之事很是豁达。人终有一死。如今他事事交代完备,已经能够放下了。
回望他这一生行事皆遵从本心,从来没有违背过初衷。唯有一件憾事叫他放不下――若人死后有灵,入了阴曹地府撞见子,他开口追问丁夫人去处,他实在无以答。
往日种种,已成旧事,再遗憾也只能带进棺材了。曹操笑着说:“阿琐,最后再为孤跳一曲吧?”
王鸳抬起了朦胧的泪眼,疑惑地看着他。大王现在都看不见,她跳舞有什么用呢?
可她还是起来了,擦干了眼泪,站直身子举袖跳起了最擅长的白舞。
大王看不见她的舞姿,她便开口唱起了《古歌》。“上金殿,著玉樽。延贵客,入金门。入金门,上金堂。……清樽发朱颜,四坐乐且康。今日乐相乐,延年寿千霜。”
只是不知道为什么,她觉得喉咙堵堵的,越唱越哽咽,难听得自己都听不下去了。
曹操含笑听着,虽然目不能视,但依旧会留神看向她所在的方向。
他把迎接死亡也当做是一次出征。如今是他独自一人的筵席。幸好有阿琐相陪,且歌且舞,不算孤单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