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这一日他竟起了身,喝下了一碗当归汤。王鸳欢喜不已,扑到他身边,泪眼汪汪地说:“大王终于醒了!这些时日可把阿琐吓得不行。”
她连叫了数声大王,曹操都含笑应了,却是摸索着在找她。
王鸳恍然如雷轰,颤抖着握住了曹操的手,将他枯瘦的手放到自己脸上。
他的掌心粗糙,此时却把力道放得极轻,指尖还带着久病的冰凉。“阿琐,你哭了吗。”
王鸳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,抽噎着说:“没有。看到大王醒了,妾身高兴还来不及。”
她也不想哭,可是她总学不会像其他夫人那样沉静从容。
曹操摸到了她热乎乎的眼泪,不由一叹。“原本说要带你回邺城,只怕要食了。我答应你的事从来没有办不到的,这一次阿琐要原谅我。”
“大王,别说了。您刚喝了当归汤,我扶您躺下歇会儿吧。”
曹操摇了摇头,命大臣们都进来。“再不说,我怕便没有机会了。”
王鸳替他披上外袍,可曹操却说热得五内俱焚,“不必再加衣,如此便正好。”
进来的贾逵、曹植等人,见到大王清醒地坐着,来不及欢喜,便看到了在一边垂泪的王夫人,顿时心中都有了不祥的预感。
曹操边咳边说:“孤自知大限已至,如今便与你们敲定身后诸事。天下未定,万事不可铺张奢靡,我死后依从旧约,以常服入殓,葬于邺城西岗近西门豹祠处,不起封土、不植林木,不陪葬金玉珍玩。在外屯戍的将士,一律不许擅离驻地奔丧。文武百官在我下葬之后,即刻脱去丧服,不必守丧。之后各司本职,不可荒废军政。”
众人听了都应是,丞相府的曹掾陈群在一边含泪誊写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