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狩猎归来,却看王鸳两手空空,便问道:“刚才你追着的那只牝鹿呢?”
王鸳不甚在意地说:“放走了。追了半截才发现它还带着小鹿,杀了没意思。”
曹操却叹道:“是阿琐有悲悯怜弱之心。牝鹿带着幼鹿,若是射杀了,幼鹿必亡。”
他不免由鹿及人。他死之后,又有谁会对带着干儿的阿琐心怀怜悯呢。
王鸳听了便嗤嗤笑起来,漫不经心地说:“哪有大王说的这么好。只是今天没兴致杀它,没准改日就不会这样了。”
曹操摇头失笑,并不与她争辩,吩咐士兵就地炙肉宴饮。
林间空地上,侍从就地清扫积雪,拣拾枯松枝干垒起篝火,赤红火舌舔着木柴,驱散了山间寒气。
猎来的鹿肉当场剖洗切块,以细柳枝穿起架在火上炙烤,油脂遇火滋滋滚落,滴入柴薪便腾起缕缕青烟,肉香弥漫。
曹操与王鸳就近在铺好的兽皮褥上落座,左右亲兵分列一旁,取随身陶樽倾入浊酒。炙肉渐渐烤得外皮焦褐、内里腴嫩,仆从割下块块好肉奉至二人案前。
王鸳以往在王宫中吃的东西都很精细,这么简单烤制的鹿肉却还没尝过。
她捏起一块外皮烤得焦脆的炙鹿肉,齿尖一咬,丰润肉汁顺势漫开,很是鲜醇。她眼睛一亮,“好吃!”
曹操就着陶樽浅酌杯中的浊酒,眯着眼睛慨然叹道:“这一年来我被军务文书缠身,不是筹谋战事,便是处置府中琐事,能像如今这般偷闲进山、炙肉赏雪的时候实在是少之又少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