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时分,阳光驱散了岛上的阴霾。
    李钰将薛武,阿豹叫了过来。
    “带人去后堂,把罗四海的家给抄了。
    本官要看看,这翻江蛟到底攒了多少家底。”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聚义厅外的校场上,堆起了一座小山。
    当一口口沉重的楠木箱子被撬开。
    白花花的银锭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时。
    校场上的三千海盗全都看直了眼,呼吸声瞬间粗重起来。
    李钰清点了一下,整整二十万现银!
    除了银子,还有大量的药材、上等的苏杭丝绸、成砖的茶叶、精盐。
    以及这岛上最稀缺的粮食和腊肉。
    海盗们平日里过的是什么日子?
    虽然能下海捕鱼,但也不是经常能捕捞到。
    半月不见荤腥也是常有的事。
    身上穿的也多是粗布麻衣,补丁摞补丁。
    现在从罗四阿海家里搜出来这么多好东西。
    所有人都沉默了,沉默中酝酿着愤怒。
    李钰站在高台上,指着那堆财物,开口问道:
    “弟兄们,你们看看!这就是你们那位义薄云天的罗帮主攒下的家业!”
    “你们在海上拼死拼活,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分到手里的有几个子儿?
    你们吃的是发霉的陈米,穿的是破烂,而他罗四海呢?”
    李钰一脚踢翻一个装满丝绸的箱子。
    “他守着二十万两银子,守着堆积如山的粮食。
    看着你们饿肚子,看着你们受穷!
    这就是他所谓的‘有福同享’吗?!”
    原本还有些念旧情的海盗,此刻心中的那一丝愧疚瞬间烟消云散。
    取而代之的是被欺骗的熊熊怒火。
    “狗日的罗四海!老子前年老娘病重借十两银子他都不给,说帮里没钱,原来都藏在这儿!”
    “他把咱们当傻子耍啊!”
    人群瞬间骚动起来,咒骂声此起彼伏。
    黑鲨见时机成熟,猛地踏前一步,振臂高呼。
    “罗四海贪得无厌,背信弃义,他该死!”
    “该死!该死!”
    三千海盗齐声怒吼,声浪震天。
    至此,罗四海在他们心中最后一点威望彻底崩塌,再无一人想着为他报仇。
    李钰见火候到了,抬手压下众人的怒火,朗声道:
    “罗四海已死,往事不究。
    但他留下的这些不义之财,本官做主,取之于民,用之于军!”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们恨倭寇,恨他们毁了你们的家园。
    我也知道你们怕官府,怕没有活路。
    但今天,我李钰把话撂在这儿!”
    李钰指着那一箱箱银子。
    “这二十万两,就是咱们的第一笔军费!
    从今往后,你们不再是海盗,而是我大景朝的福建民兵!
    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杀倭寇!”
    “杀一个真倭,赏银十两!
    不幸战死的,抚恤金一百两,从这堆银子里现扣,绝不拖欠!”
    轰——!
    这话一出,全场瞬间沸腾了。
    几千海盗的眼睛都红了!
    十两银子啊!
    他们平时拼死拼活出海抢一趟,分到手里也就几钱碎银子,还得看堂主脸色。
    而现在杀一个倭寇就给十两?
    那杀十个岂不是一百两?
    都能回老家盖大瓦房娶媳妇了!
    更有那一百两的抚恤金兜底,这就意味着没了后顾之忧。
    以前死了那是白死,扔海里喂鱼,家里人连个信儿都没有。
    现在死了还能给家里挣份家业,这命卖得值啊!
    这些海盗对倭寇都十分痛恨。
    他们中不少人的家园都被倭寇毁了。
    还有女人被抢走的。
    父母被杀的。
    可以说对倭寇恨到了骨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