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心头一紧。
整个人直接贴着潮湿的土墙,将身体完全隐入黑暗之中。
哭声很压抑,带着绝望,要不是他五感远超常人,根本不可能在夜风中捕捉到。
他脑子飞速运转。
李癞子这个光棍,家里怎么会有别人?
他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,窗户上糊的麻纸破了几个洞。
他小心地凑过去,将一只眼睛贴在洞口,向内窥探。
屋里漆黑一片,只有从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,勉强勾勒出一个轮廓。
借着这丝光亮,他看到在屋子最角落的墙根下,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是个小丫头。
看身形,最多也就十二三岁,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破烂衣裳,正抱着膝盖,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,身体因为无声的抽泣而剧烈颤抖。
李牧想起来了。
前两天听村里人闲聊,说李癞子从镇上人牙子手里,花了几百个大钱买回来一个流民丫头,准备养段时间再卖掉,或者当童养媳。
这件事麻烦了。
一个活生生的人,比五两银子要麻烦一百倍。
他现在进去,这丫头就是活生生的人证。
杀了她?
李牧脑中闪过这个念头,但立刻就被他掐灭了。
他不是滥杀无辜的人。
为了五两银子,去杀一个无冤无仇,可怜无助的丫头,他做不到。
可如果不杀,带走她?
更不现实。
明天村里人发现李癞子死了,家里还少了个人,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这个家里有余粮的。
他再次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抽泣的身影,又瞥了一眼床铺的方向。
情报说,银子在床下。
他只要进去,掀开床板,拿走瓦罐,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。
可这十几个呼吸,变数太大了。
为了区区五两银子,冒着暴露的风险,不值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