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笑了。
    那是一种,带着几分促狭,几分无奈的笑。
    “那不是反噬,只是这扇门,在拒绝不合格的人靠近罢了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说出了那个让在场所有人,都险些把下巴惊掉的比喻。
    “它在……挑食。”
    挑食?
    挑……食?
    当这两个字,从陈默口中,用一种无比轻松,甚至带着点宠溺的语气说出来时。
    林清雅,彻底愣住了。
    她的大眼睛眨了眨,又眨了眨,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    而她身后,那个还保持着鞠躬姿态,但已经竖起了耳朵,仔细聆听这边对话的秦家之主秦政。
    以及不远处的福伯。
    还有那些匍匐在地,距离较近,勉强能听到这边声音的强者们。
    他们在听到“挑食”这两个字的瞬间,全都感觉自己的思维,再次,被狠狠的,格式化了一遍。
    什么东西?
    挑食?!
    那个让灵魂行者精神崩溃,让血族贵胄生命紊乱,让无数强者望而却步,被他们视为宇宙间最恐怖禁忌之一的“归墟之气”……
    那个被他们命名为“空间反噬”“维度侵蚀”、“法则污染”的恐怖现象……
    到了陈默的嘴里,就变成了……
    门在“挑食”?
    这个比喻,是如此的荒诞,如此的离奇,如此的……生活化。
    以至于,它带来的冲击力,甚至比刚才那“百人跪拜”和“我就是钥匙”,还要来得更加颠覆!
    因为它从一个,最根本的,最底层的逻辑上,解构了他们对于“归墟”的所有恐惧!
    恐惧,来源于未知,来源于强大。
    但现在,陈默用一个最简单的词,告诉他们。
    你们所恐惧的,你们所敬畏的,那股足以毁灭你们一切的力量,在“门”的眼中,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重视的东西。
    它只是在筛选自己的“食物”。
    而你们,显然,都是不合格的,“难吃的”食物。
    所以,它“拒绝”了你们。
    这个过程,对于门来说,只是一个简单的,类似于“吐掉”的动作。
    而对于你们这些“食物”来说,就是毁天灭地的,法则层面的,湮灭!
    想通了这一层逻辑之后,一股比刚才更加深沉,更加无力的,巨大的羞辱感和挫败感,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心。
    原来,我们连被“吃”的资格,都没有。
    秦政的身体,晃了晃,他那张枯槁的脸上,第一次,浮现出了一抹,哭笑不得的,极致的苦涩。
    他守护了这扇门大半辈子。
    他研究了无数关于归墟的古籍。
    他自以为,自己是这个世界上,最了解这扇门的人。
    直到今天,他才发现,自己所有的研究,所有的认知,都只是一个,自作多情的,天大的笑话。
    挑食……
    他咀嚼着这个词,越想,越觉得……贴切。
    也越想,越觉得……恐怖。
    因为这个比喻的背后,还隐藏着一个,更深层次的,让他不敢细想的推论——
    既然门在挑食。
    既然门拒绝了所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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