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可以进城!”王魁策马奔回,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悦,反而带着几分沉重。
林牧之点点头,没有多,大手一挥,三千虎威军便井然有序地,鱼贯而入。
刚一踏入阳夏城内,那股在城外已经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息,变得更加恐怖。
空气中弥漫着血腥、腐臭、草药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,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股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味道。
街道上,随处可见躺在担架上哀嚎的伤兵,他们的脸上,没有痛苦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恐惧。
来来往往的守城士卒,也是个个神情恍惚,双目无神,仿佛被抽走魂魄的行尸走肉。
整个阳夏城,都笼罩在一片绝望的死寂之中。
“王魁,赵山!”林牧之勒住马缰,沉声喝道。
“末将在!”两人立刻上前。
林牧之交代道,“找个空地,安顿好弟兄们。记住,约束好军纪,别去打扰城里的守军,让他们好好休息。”
“另外,把咱们带来的肉干和清水发下去,让弟兄们吃饱喝足,随时准备接替防务。”
“是,将军!”
将部队安顿妥当后,林牧之独自一人,朝着城墙的方向走去。
越是靠近城墙,那股压抑的气氛就越是浓厚。
墙根下,堆放着一具具用草席简单包裹的尸体,苍蝇嗡嗡地盘旋着,根本没人有空去处理。
林牧之登上城墙,那满脸横肉的郡都尉朱述,正背对着他,如同一尊雕塑般,矗立在城头,一动不动地望着城外。
数日的苦战,早已将这位将军身上的骄横之气磨得一干二净。
林牧之甚至能从朱述那宽厚的背影中,感受到一股难以喻的疲惫与颓唐。
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,朱述缓缓转过身。
当他看到林牧之时,那双布满血丝的铜铃大眼里,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沙哑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