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自己现在蓬头垢面，和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军医判若两人。

“你……你不是回北部了吗？”白芊芊警惕地问。

“待腻了，回来看看。”陆瑶轻描淡写，“倒是你，怎么混成这样了？刚才……是从苏济堂那边跑出来的吧？见到老熟人了？”

白芊芊脸色一白，没有回答。

陆瑶了然地点点头，“看来我猜的没错！怎么，很恨她吧？是不是觉得，没有她你的人生不会是现在这样？”

这话精准地戳中了白芊芊心底最深的怨恨，她猛地抬起头，看向陆瑶。

“恨又怎么样？我现在这个样子，还能把她怎么样？”白芊芊带着自嘲。
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陆瑶左右看了看，将她带到一个僻静的角落，“敌人有时候也能成为朋友，尤其是在有共同目标的时候。你现在……是不是很需要一份工作，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？”

白芊芊狐疑地看着她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陆瑶凑得更近了些，“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，帮你找份工作，甚至帮你找到回报苏叶草的机会。就看白医生你，你想不想让那个毁了你的人，也尝尝痛苦的滋味。”

白芊芊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
她知道陆瑶不是什么好人，更加知道这很可能是个陷阱。

可是……她已经走投无路了。

良久，她再次开口，“你……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
陆瑶不答反问，“你不是在找工作吗？西医转中医或许有点难度，但你有医学底子又是女同志，照顾病人细心，想进医院不容易，但进养老院或疗养机构总可以吧？”

白芊芊皱眉，“疗养院？”

“对。”陆瑶压低声音，“侨康疗养院你知道吧？专门接待归国华侨和有些身份的老同志，环境好待遇也不错。我认识里面的人，可以想办法把你推荐进去。那里工作清闲，接触的人也特殊。”

她观察着白芊芊的神色，“最重要的是，苏叶草有时候会和这类疗养院有联系，比如给老同志义诊。你进了那里，不就能接触到相关信息了？说不定哪天，她本人也会去。”

白芊芊听懂了陆瑶的潜台词，让她潜伏进去，伺机而动。
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你想对付苏叶草，为什么不自己动手？”白芊芊仍有怀疑。

陆瑶脸色阴郁了一瞬，“有些事情，换张生面孔去做，效果更好。”

她盯着白芊芊，“你就说，干不干？不干你现在就可以走，继续去街头流浪。干了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，还能有机会报仇。”

白芊芊的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发白。

仇恨吗？她当然是恨得，要不是苏叶草，她的人生本该是前程似锦的。

可是还要斗吗？她白芊芊想都不敢想。

如今苏叶草可是京市炙手可热的中医圣手，而她只不过是一只过街老鼠。

连饭都吃不饱，她拿什么去和苏叶草斗啊！？

再加上这几年的遭遇，早就已经磨平了她的心气。

眼下，她只想安安稳稳找个工作，有饭吃有地方住，比什么都强。

“好，我干。但你要说到做到，帮我进疗养院。”陆瑶咬牙道。

只要能先给她解决温饱问题，她也顾不得陆瑶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毒药了！

陆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，“这就对了！跟我来，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，然后换身衣服。你这样可进不了疗养院的门。”

她转身往前走，白芊芊迟疑了一下，最终还是跟了上去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