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睁眼,却沉在睡意里动弹不得。
天快亮时,苏叶草猛地惊醒,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病人。
她起身,发现身上盖着周时砚那件军大衣。
里间,顾老正给病人复诊,见她进来点了点头。
“脉象稳住了,这关算闯过来了,多亏你当机立断。”
苏叶草上前查看,病人面色虽仍苍白,但呼吸已平稳许多。
“您也守了一夜,快去歇着吧,我看着就行。”苏叶草说。
顾老确实累极了,没再坚持,嘱咐了几句便去后面休息了。
苏叶草走到外间,周时砚不在长椅上,外套还在她手里。
她走到门口,看见他正站在医馆外的台阶上,晨光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听到脚步声,周时砚回过头,“醒了?病人怎么样?”
“稳住了。”苏叶草把外套递还给他,“谢谢你。”
周时砚接过外套,“累坏了吧?等会儿顾老醒了,你也回家好好睡一觉。”
“嗯。”苏叶草应着,“你也是,一晚上没合眼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周时砚顿了顿,“昨天看你治病救人的样子……很不一样。以前我只知道你医术好,昨天才亲眼看到,你把别人的命看得多重。叶草,你做的是真正了不起的事。”
苏叶草心头微震,抬起眼看他。
晨光中,他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她低下头,唇角轻轻弯了弯,“我只是做了大夫该做的事。”
晨光渐亮,胡同里开始有了人声和车铃声。
“你先去食堂吃早饭吧,吃完你直接去部队,不用管我。”苏叶草轻声说。
周时砚没有动,“等你这边交接好,我送你回去。你一夜没睡,走路我不放心。”
苏叶草想说自己能行,但看到他眼底的坚持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转身回了医馆,跟早来的学徒仔细交代了病人的情况,这才放下心。
走出医馆时,周时砚已经推着自行车等在门口。
“上来,我载你。”他说。
苏叶草犹豫了一下,侧身坐上了后座。
周时砚蹬起车子,骑得很稳。
清晨的风吹在脸上,带着凉意,却也让人清醒。
苏叶草抓着他军大衣的一角,一夜的紧张也被这晨风吹散了些。
“刚才谢谢你那么说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几乎散在风里。
周时砚抿了抿嘴,“我说的是实话,这些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,还把医馆做得这么好,救了那么多人。我很佩服你,也心疼你。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很低,但很清晰。
苏叶草抓着衣角的手微微用力,没有说话。
到了家,李婷婷已经起来做好了早饭,孩子们还在睡。
周时砚坚持看着她喝完一碗热粥,才准备离开。
“快去睡一觉,什么都别想。”他站在门口叮嘱。
“嗯,你到了部队找时间歇会儿。”苏叶草忙道。
苏叶草确实累极了,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。
这一觉她睡得很沉,直到下午才醒。
醒来时,屋里静悄悄的,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面上。
她走到医馆,学徒说病人上午醒了一阵,喝了点水,情况稳定。
顾老下午又来看过,说再观察一天就能回家了。苏叶草彻底松了口气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