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时砚一动不敢动,任由儿子抓着自己的手指,眼眶热得发烫。
苏叶草看着眼前终于相认的父子,心里松了些,但另一件事随即压了上来。
她走到床边,给怀瑾掖了掖被角“时砚,还有件事,必须现在告诉你。”
周时砚还沉浸在认子的情绪里,闻一怔,“什么事?”
“我回来的路上,出事了。”苏叶草把在柳树沟的遭遇以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。
周时砚听着,脸上的激动和温柔瞬间褪去。
他轻轻把怀瑾的小手放进被子里,“看清人了吗?”
“天黑看不清,但小陈说,有一个胳膊上有用酸褪过的旧纹身。还有撤退时有哨声,是信号。”苏叶草顿了顿,“柳树沟的病人是真的,所以有人知道我的行程,专门在半路等着。”
“林野。”周时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“他出来了,手伸得够长。”
他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怀瑾“他这是冲你来的,也是冲我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,你这两天先别出远门,家里和医馆,我会立刻安排。小陈那边,我亲自找他谈。”
苏叶草点头,“医馆那边,我也会跟抓药的小张和打扫的吴婶都打个招呼,让她们留意生面孔。”
“他敢动你,就是碰我的命。这次,新账旧账一起算。”他走到窗边。
苏叶草走到他身边,“你自己也要当心,他躲在暗处,而且手段又脏。”
“我知道,以前是我没护周全,以后不会了。谁想动我的家人,得先从我身上踏过去。”周时砚说。
周时砚看向怀瑾,“等他好点就接回家,家属院那边管理严,生人进不去,比外面安全。”
他顿了顿,“林野刚出狱,手段可能更没顾忌。他恨我,连带着恨上了你和孩子。我不能再给他第二次伤害你们的机会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苏叶草问。
“我会通过陈参谋的关系,让市局留意最近刑满释放人员的动向。另一边肖炎烈手下有些线人,我让他去摸清楚林野的落脚点。”周时砚道。
苏叶草点头,眉头却未舒展,“但林野这次明显是试探,他藏在暗处,我们大张旗鼓地查,会不会打草惊蛇,逼他做出更极端的事?”
“所以得外松内紧。”周时砚低声道,“咱们该过日子过日子,医馆正常开,进出都让小陈跟着。我安排的人只在暗处,不会明着在你身边转。”
他看了看表,“我现在就去给肖炎烈打电话,先把人手布置下去。你今天就在医院陪着怀瑾,等下午他情况稳定些,咱们就办手续回家。”
苏叶草应下,又想起什么,“柳树沟那边,我一会儿往店里打个电话,让学徒去去送一些清热解毒的药。”
“行。”周时砚穿上外套,“我打完电话就回来。你自己在病房也把门锁好,除了医生护士,别让陌生人进来。”
他走到门口,手放在门把上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苏叶草已经坐回床边,晨光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。
周时砚心里微微松了一丝,这次他必须把这个家,护得滴水不漏。
走廊里传来早间医护人员交接班的轻微声响。
周时砚刚拐过走廊转角,一个推着治疗车的护士与他擦身而过。
病房里苏叶草正用温水给怀瑾擦手心,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,她抬头看了一眼。
见是个护士,身材高高瘦瘦的,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护士走到床边,看了眼吊瓶,伸手朝着旁边指了指示意让苏叶草让一下。
苏叶草起身,让到了一旁。
护士拿起一瓶药水,拧开瓶盖时差点打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