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越是这样,她就越清楚自己不能再说挽留的话,否则就是给陶垣清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日子一天天过,孩子们照常上学。
承安每天问的最多的就是:“妈妈,爸爸今天会打电话回来吗?”
如果苏叶草说没有,小家伙会蔫儿上一整天。
苏念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,每天晚饭后雷打不动的看书,不过苏叶草发现最近这个小姑娘迷上了小人书。
怀瑾是越发稀罕那个小木兵,每天晚上睡觉都要抱着,白天还要带去幼儿园。
有次不小心把那木头兵泡了一夜的水,发现时已经被泡得有些发胀,怀瑾当时眼圈就红了,苏叶草哄了好久。
夜深了,外头下着小雪,沙沙地响。
屋里就书桌上亮着一盏灯,苏叶草靠在椅背上,看着怀瑾的小木兵,不经意间就想起了周时砚。
想起这个名字,心里最先泛起的,竟不再是五年前痛和恨。
他的沉默、他的注视,还有他对孩子们笨拙的讨好……
慢慢的,消融了她对他的恨意。
她想起以前两人相处的种种,从最初相识时的相看两厌,到后来逐渐了解彼此的惺惺相惜,再到最后……周时砚为了保护她和孩子而故意设局骗她离开。
苏叶草拿起小木兵,木兵的眉眼刻得粗糙,却能看出穿着军装的轮廓。
这是周时砚一刀一刀刻出来送给怀瑾的,他向来不善辞,却把所有的爱都放在了这些笨拙的细节里。
苏叶草轻轻叹了口气,眼神又飘到了桌上的店面买卖合同。
合同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汇票,最下面的汇款人上面写着陶垣清的名字。
他的钱解决了燃眉之急,却也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口。
两个男人,两份情谊,如今搅得她心神不宁。
她轻轻放下木兵,指尖划过陶垣清的名字。
五年前初到香市,要是没有陶垣清的帮助她可能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。
是他给了她药行的工作,教她怎么看账,怎么跟客户打交道。
后来更是拿出本钱,支持她把苏济堂的牌子立起来。
生意上遇到困难,总是他帮忙想办法。
孩子们生病,也是他陪着去医院,整夜整夜地守着。
这份恩情,太重了。
重到她常常觉得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
陶垣清却从没要求过回报,可越是如此她心里的亏欠就越深。
如今,他连最后的退场都安排得如此体面周到,不让她有半点为难。
她不是石头,陶垣清的好她感受得到,也珍视无比。
可正是因为珍视,她才更不能继续给他不切实际的期待。
她给不起他真正想要的东西。
苏叶草低头看着小木兵,心里渐渐清晰起来。
有些恩情,注定她要用一生的友谊来慢慢还偿还。
而有些牵绊,却早已融进了血脉和岁月里,再也分不开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