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这双手扛过枪救过人,也推开过最爱的人。
如果今天见不到她,以后还有机会吗?
香市不是说来就能来的,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。
也许,这辈子都见不到了。
这个念头像根针,狠狠扎进心里。
周时砚抬起头,目光茫然地扫过公园。
下棋的老人,玩耍的孩子,喂鸽子的妇女……
他的视线停住了。
公园另一头的长椅上,坐着一个女人。
那人穿着浅青色的旗袍,头发挽在脑后。
她正低着头,手里拿着手帕,温柔地给身边的小男孩擦汗。
小男孩大概四五岁,穿着背带裤,手里拿着个风车。
他仰着脸,乖乖地让女人帮他擦。
女人擦得很仔细,擦完了,又理了理孩子的衣领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向不远处。
那里有个七八岁的小女孩,正蹲在地上看人喂鸽子。
小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,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。
“念念,别离鸽子太近。”女人喊了一声,声音轻柔。
小女孩回过头,应了一声:“知道啦,妈妈。”
周时砚坐在那里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看着她,看看了很久很久,久到眼睛发酸都不敢眨一下。
怕一眨眼,她就消失了。
是她!真的是她!
五年的时光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,但那张脸,他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苏叶草,他的妻子!
周时砚慢慢地站起来,动作很轻,好像怕惊动什么。
他朝她走过去,一步一步,走得很慢。
苏叶草正要起身去叫女儿,目光随意扫过公园入口,忽然定住了。
她看见了周时砚。
他就站在那里,穿着军装,站得笔直。
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给他整个人镀了层金边。
他看着她,眼神很深,很深。
四目相对,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。
公园里的声音全都消失了,世界变成一片寂静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隔着五年的光阴,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静静地望着彼此。
怀瑾察觉到妈妈的异样,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“妈妈,”他拉了拉妈妈的袖子,“那个解放军叔叔为什么看着我们?”
苏叶草没说话,她的手还停在半空中,指尖微微发抖。
周时砚听到了孩子喊妈妈,立马看向小男孩。
那孩子三四岁的模样,长得眉清目秀。
看着看着,周时砚的心猛地一紧,这孩子的眉眼,怎么那么像承安小时候?
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,简直和承安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可是承安今年该七岁了,可是眼前这孩子看上去却只有三、五岁的模样。
苏叶草离开五年,如果她当时已经怀孕,他应该知道的。
除非……
一个想法让周时砚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除非这孩子是陶垣清的。
五年时间,陶垣清一直陪在她身边。
周时砚感觉喉咙被什么死死堵住,喘不过气来。
这是别人的孩子吗?是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孩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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