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杨烁、杨浩等人指挥下,官军如潮水般,再次对飞云山关隘发起亡命冲锋。
关上,秦小六、刘冲等人严阵以待。防御工事层层叠叠,滚木礌石、火油金汁齐备,更有燃烧瓶、竹筒雷助阵。
守军人数过两千,士气正盛。
战斗一开场便白热化。
官军仗着人多,踩着同伴尸体向上冲。箭矢遮天蔽日,滚木轰隆隆砸下,竹筒雷不时在人群中炸响,每一次爆炸都带起血雨腥风。
关墙下尸体堆积如山,鲜血染红山坡,空气变得粘稠腥甜。
这场攻防战持续两天。官军冲锋十多次,死伤超千人,却未能撼动关卡分毫。
飞云山寨如磐石岿然不动,崔文远的怒火,只徒劳燃烧着自家士卒的生命。
攻山暂歇,战场陷入诡异平静。只有伤兵哀嚎与乌鸦啼叫,在山谷间回荡。
关墙上,守军趁机修补工事、回收箭矢。
几十个大嗓门军汉再次出现,用木喇叭向山下疲惫低落的官兵喊话:
“呔!下面的弟兄们!你们拼死拼活,为的是什么?”
“崔文远通敌卖国,克扣军饷,视尔等性命如草芥!你们死了,爹娘妻儿谁来养?”
“人生在世,有可为有可不为!别再为国贼卖命,退去吧!或反戈一击,拿崔文远狗头!”
“咱们大当家说了,赏银五千两!”
“杀杨烁、孙林等爪牙,也有三百到一千两赏格!在哪不是卖命吃饭?弟兄们好好想想!”
声声呼喊句句诛心。
山下官兵阵营一阵骚动,许多人低头不语,眼神闪烁。
中军旗下的崔文远听得脸色由青转黑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却无法阻止这声音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。
他心中已将秦猛千刀万剐,却不得不强作镇定,下令各部整队,准备迎接从幽州城运来的攻城器械。
远处,帅司观战的高地上。赵起将军与众将勒马而立,遥望飞云山方向。
连日的激战和关墙上的喊话,他们都看在眼里,听在耳中。气氛有些凝重。
“报——!”一骑斥候飞马而至,滚鞍下马,“禀将军,崔刺史命人回幽州城调运的投石车与床弩,已在三十里外,预计今夜可抵达山下军营。”
众将闻,一阵低声议论。
投石车和床弩一到,这攻守之势恐将逆转,接下来的战斗必将更加惨烈。
就在这时,北方却突然传来沉闷如雷的马蹄声!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尘头起处,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正迅速接近。
马上骑士皆着锃亮铁甲,打着一面绣着斗大“秦”字的飞虎战旗,军容鼎盛,杀气凛凛。
为首一员大将,膀大腰圆,手持一柄浑铁禅杖,正是秦猛麾下骑兵双煞猛将之一,鲁真!
鲁真率千余飞虎卫精骑,转眼便至帅司队伍前。
他勒住战马,单掌竖于胸前行礼:“阿弥陀佛,鲁真见过赵将军,见过诸位将军、同僚。”
赵起身旁的将领赵平目光在鲁真及其身后那些明显带着征战痕迹、甚至有些人甲胄上还沾着暗红血渍的骑兵身上扫过,催马向前一步问道。
“鲁大师,你不在防区驻守,为何率大队人马至此?而且跟人交战的样子,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?”
鲁真脸色凝重,环视众人,洪声道:“赵将军,诸位,近来边境颇不平静,有一股契丹鞑虏骑兵窜入我境掳掠。
鲁某正率儿郎们巡边练卒,顺道追杀这股鞑子,一路追剿至此。派出的斥候探查,此处有大规模战事,恐防有变,故特率兵前来查看。”
“什么?鞑子入境了?”将领们虽然有些惊愕,但并未太过意外。幽州地处边陲,隔着一条拒马河,就是草原,小股游骑窜犯时有发生。
唯独赵起将军目光深邃,眉头微微皱起。
鞑子入境或许不假,但鲁真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,带着如此一支精锐骑兵“恰好”出现在飞云山战场附近……
他心中雪亮,这绝非巧合。
鲁真所来,绝不仅仅是为了几股流窜的鞑虏。
更大的风暴,恐怕真的要随着这支生力军的到来,而被点燃了。
赵将军猜的没有错,鲁真来,没有这么简单。
他不是一队人马来,而是多队骑兵。
——是真正的奉命来彻底剿灭祸乱幽州的蛀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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