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个洪亮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。
    赵莽分开人群,大步走到堂前,对着张若素郑重地抱拳,深深一揖。
    “末将赵莽,一介武夫,不懂什么大道理!但末将知道,谁给我的弟兄们发军饷,谁让战死的弟兄们能够瞑目,谁就是我赵莽的恩人!末将,敬佩张先生高义!”
    他转过身,面向那些士兵。
    “顺城军营,欢迎张先生!”
    “欢迎张先生!”
    “我等欢迎张先生!”
    校场上操练出的令行禁止,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    数名将士齐刷刷高呼,海啸般的呐喊,震得府衙的房梁都在嗡嗡作响。
    百姓们被这股气势感染,也跟着高呼起来。
    “陈大人是青天!张先生也是好人!”
    “我们信陈大人!也信张先生!”
    民心和军心,在这一刻,彻底倒向了陈平川。
    张若素看着眼前这一幕,看着那些曾经用异样目光看她的士兵,此刻却用最真挚的尊敬对着她。
    眼眶一热,两行清泪,再也忍不住,夺眶而出。
    梁坤站在那里,如同一尊石雕,在众人的呼喊和鄙夷中,脸色铁青。
    他知道,自己输了,输得一败涂地。
    他拨开人群,讪讪离去,背影狼狈。
    陈平川看向身边那个眼眶湿润,却露出欣慰笑容的女子,二人对视,彼此心中都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异样情绪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黑狼部落的营地外,一支狩猎队踏着夕阳的余晖归来。
    为首的青年跨坐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,他叫塔利罕,黑狼首领的儿子。
    年仅二十,眼神却像盘旋在天际的雄鹰,锐利得能刺穿人的骨头。
    他的胸膛里,装着远超同龄人的城府与野心。
    身后,几十名亲卫的马背上都捆着肥硕的黄羊或者雪鹿,这是足以让整个部落狂欢三天的收获。他想象着族人们的欢呼,姑娘们爱慕的眼神,以及父亲赞许的目光,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骄傲的弧度。
    然而,迎接他的并非族人惯常的欢呼与烈酒。
    整个部落,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沉寂之中。
    他看到许多往日里能徒手搏熊的勇士,此刻却脸色蜡黄,精神萎靡。
    他们成群地聚在帐篷的阴影下,吸食着一种从铜管里冒出的、散发着奇特香气的黑膏,神情如痴如醉。
    塔利罕的心猛地一沉。
    他翻身下马,大步流星地冲进父亲的王帐。
    一股浓郁的奇特的烟气扑面而来。
    他那曾经威震草原、如同雄狮般的父亲,此刻正斜躺在厚厚的兽皮上,双眼浑浊无神,贪婪地吞吐着烟雾。
    旁边,一个精致的黑檀木盒敞开着,里面盛着黑色的膏状物。
    “父亲!”
    塔利罕胸中怒火喷薄而出,他一个箭步上前,挥手将那只黑檀木盒打翻在地。
    铜管滚落在地,黑膏洒了一片。
    “你在做什么!这是什么东西?它正在毁掉我们的部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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