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源道:“我的经验只有八字,一腔热血,两袖清风。但这,可不是人人都学得来的。陈所长,你学得来吗?”
陈雪明呵呵一笑。
其他警员都是会心一笑。
半个小时后,局里政工科的人就到了,一共是两个人,一男一女。
借用所长办公室,三个人进行了单独谈话。
“陆源同志,这是你的工作调整通知,你看一下。”
陆源拿过通知,也感到非常意外:“让我到东沙镇去当民警?可我是副科吧,副科到乡镇当民警合适吗?”
“陆源同志,很不好意思,鉴于你处理上的错误,你的级别也降了,你原来是二级警督,现在暂时降为三级警司。”
陆源有点想骂人。
这降职就算了,还降级。
可是,他没有开骂。
对手就是想让他暴跳如雷,但他偏不。
因为他有底气,知道很快这些人就要纠正他们的错误了。
两个政工科的干部相看一眼,说这句话的时候,他们就预判到了当事人应有的反应——暴跳如雷!
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了。
所以陆源的反应,让他们感到很意外。
这军人的素质,真就不一样吗?
“陆源同志,我们知道你是军人出身,有很高的觉悟,东沙镇条件确实不太好,工作环境也相对来说不太轻松,但这恰好就是组织信任你的表现,
让你先到最艰苦最需要你的地方去锻炼,你只有经受住了组织对你的考验,才能化茧成碟,将来才可以委以重任,听得明白吗?”
中年女同志认认真真地说,不知道她是相信这套说辞,还是撒谎久了早就习以为常,说得很是严肃认真。
一旁的男同志苦笑,因为看这陆源的反应,这番套话其实不说也罢的。
人家根本就没有一丁点难过的表情,说这句真是多余的。
与此同时,所长陈雪明在警员办公室里,早已和同志们打成一片。
“真的是东沙镇吗?”有警员在幸灾乐祸地问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陈雪明表情带着很清晰的得意感觉,一点也不掩饰他的开心。
“我的天哪,这家伙一来就得罪谁了呀,这肯定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。这完全就是发配边疆,就差额头上没刻上配军几个字了吧。”
“太可怜了,这么伟光正的人物,竟遭如此对待!”有人夸张地说。
众人都笑。
东沙镇的条件系统里无人不知,除了东沙本地人,别的地方的人如果去了那里,就只有一个可能——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。
“怎么能这样说,这是组织上对陆源同志的一次特殊考试,是为了将来可以给他更重的担子懂不懂?”陈雪明严肃地纠正部下。
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。
陈雪明也很想笑,实际上现在能把满肚子的笑给压住也挺不容易的。只可叹打脸来得太快,还来不及愤怒,就要笑了。
他已经估计到,此刻的陆源一定蔫得像个斗败的公鸡般垂头丧气,终于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可笑了吧,连长了不起呀,这里不是部队,就问他还敢狂吗,还敢指责上级领导吗?头破血流的感觉舒服吗?
只可惜,没有看到他那一副哭丧着的嘴脸,很是遗憾。
从部队的中尉连长,到县城副科副所长,这种小降应该都能有心理准备。
但还没正式上任,又再降为普通民警,还直接放到了全县最可怕的乡镇,这种打击没几个人能受得了。
陈雪明相信,此刻的陆源,一定是怒不可遏,拒绝接受安排,甚至因为破大防而对上级破口大骂,这丑态不能目睹,真是人生一大憾事。
爽当然是蛮爽的,可惜爽得还是不太够,在所长办公室门没打开,没看到陆源垂头丧气的样子之前,陈雪明只能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,弥补不能目睹陆源丑态的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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